柳舒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最終她微微抿唇,往旁邊讓開一步,只是語氣依舊冷硬:「如果哪天你改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柳家找我。」
余凜洲氣的拽著林知敘快步離開。
神經病!
林知敘憋著笑。
難得有餘凜洲吃癟的時候。
林知敘回頭,看著那幾人簇擁著柳舒衍遠去的背影。
這幾個人其實不壞。
他們明知道聞無清的身份卻依舊選擇站在了對立的那一邊。
他們大可以裝作沒看見,像大多數人那樣視而不見,明哲保身。
柳舒衍偏偏走上來攔住了他們,明明彼此之間沒有交情,卻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出頭。
這些人都是善良的。
這份善良沒有被歲月和虛偽的人情世故消磨掉,實在難得。
林知敘收回視線,哪怕他並不需要被救,這份善意他也願意收下。
……
回到聞家。
余凜洲老實了兩天,終於熬到了拍賣會開場。
拍賣會場地設在聞家名下最大的一處酒樓,門口重兵把守,每個進出的人都要查驗請柬。
有幾個想渾水摸魚的散修直接被守衛打了出去,摔在街對面半天沒爬起來,圍觀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才有人發現,守在門口的護衛最低也是元嬰期。
不知誰感嘆了一句:「不愧是黑市,連看門的都是元嬰修為。」
頓時引來一片點頭認同。
余凜洲帶著林知敘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掏出從聞無清身上搜刮來的請柬遞過去。
守衛核驗過後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入場。
余凜洲剛要拉著林知敘一起進去,守衛便伸手一攔,語氣冷漠:「你可以進去,他不行。」
余凜洲不滿:「為什麼?他是我的道侶,和我一起進去也不行嗎?」
守衛冷漠:「一人一個請柬,不管什麼關係,沒有請柬就是不能進。」
余凜洲:「……」
誰設立的破規矩?
門口的動靜已經引了不少人側目。
有南陵本地的修士認出了「聞無清」的模樣,交頭接耳地議論。
「怎麼回事?那不是聞家的少主嗎?怎麼被攔住了?總不會聞家牽頭舉辦的拍賣會,聞家的少主不能進吧?」
「你沒聽嗎,他是想帶旁邊那男人進去,可那人沒請柬。」
「聞少主以前不是最懂禮數嗎,今天怎麼這麼張揚,還跟守衛槓上了。」
「你懂什麼,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周圍一陣壓低的笑聲。
聞家主就是這時候趕到的。
他遠遠聽見那些議論,臉瞬間黑了。
他快步走上前來,先瞪了余凜洲一眼,轉頭便朝守衛堆起笑臉,拱了拱手:「小兒年輕不懂事,給諸位添麻煩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請柬遞過去,解釋道:「請柬在這裡,小兒走得急忘了帶了,讓大人見笑了。」
守衛沒什麼情緒,接過請柬核驗無誤,這才放行。
三人剛一進門,聞家主壓低聲音訓斥道:「你怎麼回事?不是說了讓你低調些嗎?我早就跟門口打過招呼了,你稍微說兩句軟話,報一下名號就能進去,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守衛槓上,白白讓人看笑話!」
余凜洲:「……」
你跟誰說了?我怎麼能知道你跟聞無清說了什麼屁話?
聞家主越說越來氣,可眼下拍賣會在即,他沒工夫跟他算帳。
「你給我找個位置老實待著,等拍賣會結束我再跟你算帳。」
之後匆匆趕去應酬了。
余凜洲一臉怨念。
「早知道不用聞無清的這個身份了,好處沒撈多少,全是麻煩。」
林知敘忍俊不禁。
拍賣大廳被布置得金碧輝煌,雖比不上真正黑市那股神秘幽深的氣派,但也是極盡排場。
穹頂上懸著數萬盞靈光流轉的琉璃燈,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四壁垂掛的織金錦幔。
連侍者穿的都是統一的靈緞袍服,一看便知聞家為這場拍賣會下了血本。
余凜洲掃了一圈,湊到林知敘耳邊低聲說:「等會想要什麼就告訴我,我都給你拍下來。」
林知敘搖了搖頭,「先看看情況。這次拍賣會只對外透露了與黑市合作的消息,具體拍品一概沒有公布。」
「但黑市出手的東西絕不會是凡品,競爭肯定也激烈,沒必要浪費錢,有真正需要的再出手。」
余凜洲自然滿口答應,心裡美滋滋地想,小徒弟真體貼,知道替他省錢。
「走吧,我帶你去包間。」他牽著林知敘的手就往二樓走。
林知敘被他牽著,疑惑地問:「你哪來的包間。」
就算是聞無清是聞家的少主,也沒有資格有個包間的位置。
余凜洲神秘一笑:「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
余凜洲拉著林知敘拐進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穿過一道暗門,眼前是一條鋪著黑色靈紋毯的長廊,盡頭站著兩個黑袍守衛。
余凜洲隨手亮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體漆黑,只在正中刻著一道極簡的暗金紋路。
兩個守衛神色驟變,立刻低頭行禮,無聲地將身後的門推開。
門內別有洞天。
整面牆被煉製成了一面巨大的單向光幕,將下方拍賣大廳的景象一覽無餘地呈現出來。
軟榻上鋪著品階不低的靈獸皮毛,案几上已經擺好了靈茶和幾碟罕見的靈果。
林知敘站在光幕前往下看了片刻,這絕不是聞家能安排的位置。
他轉頭看向余凜洲,「你到底怎麼辦到的?」
余凜洲已經自顧自地歪在了軟榻上,拿起一顆靈果啃了一口,語氣隨意:「很簡單啊,因為我是黑市的主人。」
林知敘:「……?」
「!!!」
林知敘驚訝:「你就這麼告訴我了?」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余凜洲滿不在乎地又拿起一顆靈果,在手裡掂了掂,「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身份。」
他把靈果往林知敘手裡一塞,彎起眼睛,「喏,嘗嘗這個,黑市特供,外面買不到。」
林知敘接過果子,回想起一件事。
「所以當時我在黑市發生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余凜洲點頭:「差不多,後來你被楚長老攻擊,我是想要出手幫你的,但你想辦法脫身了,我就沒出現。」
林知敘眼神複雜:「那我和黑市管事的對話,你也都知道?」
余凜洲伸出手,捏起食指與拇指,比了個微小的距離。
「一點點。」
林知敘:「……」
那他豈不是早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