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聞家那一攤子事,林知敘和余凜洲也沒了繼續遊歷的興致。
南陵的風景再熱鬧,經過了聞家那一地焦黑的廢墟之後,總覺得空氣中都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糊味。
索性兩人直接回了天恆宗。
回宗之後,余凜洲一反常態地忙了起來。
平日裡這人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黏在林知敘身邊,現在倒是整日不見人影。
林知敘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鞏固修為。
聞府那夜連破三階對他來說還是太急了,導致現在根基不穩,靈力運轉時偶爾會有一絲滯澀。
林知敘把自己關在院子裡,每日每日除了打坐就是練劍,爭取儘快穩固下來。
修煉之餘,他每天都會在心裡試著喊一聲系統。
可惜不知道系統是不是真的被氣到了,不管林知敘怎麼喊,它都再也沒出現過。
林知敘日漸心虛。
這次他好像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了。
主要是他真的沒想到系統一個AI智能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這進化速度,感情模塊怕是已經疊代了好幾個版本了吧。
與此同時,主峰議事殿內,各峰長老齊聚一堂。
大長老端坐主位,面容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有一樁要事相告。」
「我們派出去的人查了這麼久,終於摸清了清溪村山壁深處的情況。結果,不容樂觀。」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諸位可還記得,萬年前厲寒山與兩位仙尊那一戰?」
此言一出,殿中幾位年長的長老神色微變,其餘人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那段歷史太過慘烈,即便已過去萬年,提起時仍讓人心頭一凜。
「怎會不記得。」左側一位白髮長老沉聲道,「那一戰驚天動地,我天恆宗精銳折損過半,整個修真界都元氣大傷,整整萬年才恢復過來。」
他抬眼看向大長老,聲音里多了幾分試探,「您突然提起此事,難不成清溪村的異動與厲寒山有關?」
其他人眼神微變。
大長老緩緩點頭:「清溪村山壁深處,當年正是厲寒山灑血之地。他的魔血滲入岩層,歷經萬年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滋養了岩縫中的生靈,令其變異,催生出了新的魔氣。」
「而更讓我擔憂的是,厲寒山當年並未被徹底斬殺,只是被封印了起來。有了這股魔氣的供養,極有可能捲土重來。」
滿殿譁然。
一位資歷較淺些的長老忍不住問道:「大長老,僅憑一處魔氣便做此推斷,是否過於嚴重了?萬年封印豈是那麼容易衝破的?」
「若只有這一處,老夫也不至於如此興師動眾。」大長老目光掃向眾人,「前些日子酆珩仙尊的弟子林知敘傳回一道消息,他在外歷練時撞見了一個邪修組織,專以人的精血修煉。」
「還有一處陣法,邪氣極重,我已派人前去探查,至今尚未傳回消息。」
「這些事分開來看,或許只是巧合,但湊在一起,我不得不多想。我懷疑那個邪修組織背後,恐怕不是尋常邪修在作祟,而是魔族的手筆。」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以血煉體,以魂獻祭,這等手段,諸位不覺得眼熟嗎?這正是萬年前魔族慣用的修煉之法。」
殿中一片沉默,眾人面色凝重。
玄清長老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魔族當年雖未被我們斬殺殆盡,但也所剩無幾。即便真有殘餘勢力圖謀捲土重來,也不足為懼吧?」
大長老緩緩搖頭,嘆了口氣:「若真是如此,我反倒不擔心了。我怕的不是他們正面來犯,而是他們藏在暗處,蠱惑人心。」
「那些心術不正、急於求成的修士,稍加引誘便會心甘情願地為他們所用。防得住刀劍,防不住人心的貪念。」
這話一出,殿中再度陷入沉默。
在場所有人都不是單純小兒,人類的貪婪,他們是再清楚不過了。
魔族的可怕從來不止在於修為,而在於他們太懂人性。
一位脾氣比較急的長老說道:「就算他們捲土重來又能如何?萬年前我們能打敗他們,萬年後的今日也一定可以戰勝他們。」
眾長老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玄清長老接話道:「熊長老說得在理。魔族休養了萬年,我們也沒閒著。如今各峰精銳遠勝往昔,宗門整體實力早已非萬年前可比。」
「更何況我們還有無蒼仙尊和酆珩仙尊兩位半步化神坐鎮,區區魔族,何足為懼!」
一直閉目養神的晏凌蒼緩緩睜開了眼。
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余凜洲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懶洋洋地開了口:「那你們可就想錯了。萬年後的今日,可未必比得上萬年前的昔日。」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熊峰主皺眉道:「酆珩仙尊何出此言?」
晏凌蒼接下來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上:「本尊身有暗疾,至今未愈。宗主親自看過,若要痊癒,唯有突破化神,以天雷淬體重塑經脈。」
「否則,暗疾復發,本尊能發揮的實力,只怕還不如現在的一半。」
眾人驚愣。
大長老緩緩合上眼,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沉重的倦色,微微點了點頭。
「是真的。當年老夫也在場。宗主與酆珩仙尊聯手替無蒼仙尊壓下暗疾之後,宗主就閉關了。瞞著不說,是不想讓你們跟著憂心。」
眾人失語。
他們都知道晏凌蒼這些年一直在拼命尋找突破化神的契機。
廢寢忘食,閉關無數,他們提起無蒼仙尊誰不贊一聲勤勉刻苦,都半步化神了還這麼拼命。
此刻才知道,原來也是迫不得已。
沉默良久,有人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無蒼仙尊這些年,可曾找到突破之法?」
晏凌蒼垂下眼睫,緩緩搖了搖頭。
「修真界已有數萬年無人飛升。突破化神期的機緣究竟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本尊曾以為只是修為積累不夠,便日復一日地修煉、閉關。結果修為確實在增長,可那道瓶頸卻始終紋絲不動。」
「後來才明白過來,修為是永遠攢不夠的。它像一個無底洞,無論積累多少,都填不滿。」
「到了化神期這一步,恐怕無法用修為堆上去了,或許必須需要頓悟。」
晏凌蒼輕聲道:「本尊該渡情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