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凜洲的目光從晏凌蒼身上移開,落在洛亦言臉上,「當年你被楚長老重傷,經脈盡斷,只有碧落琉璃枝能救你的命。」
「他拿自己守了萬年的寒霜雪蓮,作為交換,換了丹藥給你,所以他的傷勢就耽誤了。」
洛亦言的呼吸驟然停住。
他這才知道,當時原來師尊為他付出了那麼多。
他當年有問過,可晏凌蒼閉口不談,他只知道碧落琉璃枝被煉成丹藥,是林知敘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搶過來救活他的。
所以他對林知敘感激也愧疚,總想回報他。
卻沒想到師尊也為他付出了那麼多。
洛亦言有些失神。
他一直以為晏凌蒼是高高在上又不近人情的,哪怕對他不差,可平日裡他們相處的時候晏凌蒼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他怎麼也不敢想,晏凌蒼居然捨得為了他捨棄了守了萬年用來救命的東西。
「……我不知道這些,我能為他做些什麼嗎?」
余凜洲搖了搖頭。
洛亦言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余凜洲像是沒看到:「好了,人也看了,該回去了。本尊破例帶你來這一趟已經不合規矩了,要是讓外頭那幫長老知道了,又該嘮叨個沒完。你先回去,等他醒了本尊會讓人知會你。」
洛亦言咬牙,搖頭:「我不想走,我想留下來陪著師尊。」
余凜洲皺眉:「你答應過本尊的。」
洛亦言站在原地,低著頭,片刻後,他忽然退後一步,撩起衣擺,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對不起,仙尊,我食言了。他是我師尊,我做不到就這麼回去,什麼都不做。那樣我會良心不安。求您讓我留下來陪著他。」
余凜洲心裡默默鬆了口氣。
還好洛亦言沒讓他失望。
室內安靜了片刻,余凜洲像是被他的真誠打動,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
「罷了,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就隨你吧。」
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洛亦言,拉起旁邊還搞不清狀況的林知敘便往外走。
轉身的瞬間,袖口微微一動,有什麼東西從他袖中滑落,無聲地掉在了地上。
洛亦言撿起那本書,剛要喊住余凜洲,抬頭卻發現那道紫色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本想將書收好,改日再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封面那行字上——《銷魂訣,一書解萬憂》。
他的手微微一頓,腦海中浮現出晏凌蒼躺在床上虛弱的模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蠱惑了一般,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翻開了第一頁。
只一眼,他的耳根便騰地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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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解衣。
修此招者,若見對方寒入經脈、冷徹骨髓,當解去二人外袍,以肌膚相貼。
洛亦言愣在原地,臉上的熱度一路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
這書上說的症狀,和晏凌蒼此刻的症狀一模一樣,可是他怎麼覺得有點不靠譜呢?
只是肌膚相貼真的能替他驅散寒氣嗎?
難道,書是正經經書,只是他想多了?
……
林知敘越想越不對勁,他拽住余凜洲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剛才給洛亦言留了什麼東西?」
余凜洲被他拽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勾出一個神秘的笑:「是好東西。我本來打算留著咱們自己用的,後來想想晏凌蒼那副慘樣,便宜他了。」
林知敘看著他臉上那個意味深長的笑,腦海中一道電光閃過,突然就跟他詭異的腦迴路對上了。
「你不會給他留了一本合歡秘籍吧?」
余凜洲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彎起眼睛,笑容里多了幾分得意:「真不愧是我的愛徒,跟為師心有靈犀。」
林知敘氣結。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你到底想幹什麼!晏凌蒼還昏迷著,你給他塞這種東西?」
「你別急,聽我說完。」余凜洲抬手按住他肩膀,「我是真的想幫他們。你想想,洛亦言身負大氣運,這你是知道的。」
「若他能與晏凌蒼雙修,以他的氣運為引,說不定真能助晏凌蒼度過此劫。」
林知敘也反應過來了。還真有這個可能!
原著里,洛亦言與晏凌蒼雙修雖然是在比較偏後的劇情里,但兩人雙修之後,晏凌蒼的修為確實大增,那道困擾他萬年的瓶頸也在那之後鬆動了。
更關鍵的是,原著里的余凜洲之所以對洛亦言執著,也是因為他看中了洛亦言身上那股大氣運,想要借雙修之力對抗天恆宗的護宗大陣。
他盯著余凜洲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懷疑漸漸轉為複雜,「你居然捨得?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余凜洲差點跳起來,大驚失色,連聲音都劈了個叉:「我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想法了!你別冤枉人,我對你可是忠心耿耿的!」
他急得一把抓住林知敘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生怕他聽不見那擂鼓般的心跳,「你摸摸,你摸摸,這心跳能造假嗎!」
林知敘被他這反應震得往後仰了仰,想抽回手,卻被抓得更緊。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余凜洲已經自顧自地連珠炮般解釋道:「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對洛亦言有點興趣,但那純粹是好奇!」
「你也知道他的氣運有多特殊,我只是想收他為徒,想研究研究他身上那股氣運到底是怎麼回事,看看能不能借他的氣運幫我衝破宗門的護山大陣。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與他雙修,我發誓!」
他越說越急,眼眶都泛起了紅,「我當時只是一時好奇,後來有了你,我就把那個念頭拋到腦後了。你不能拿我沒做過的事給我定罪啊!」
林知敘被他這通搶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無奈道:「我只是問了一句,你急什麼。」
「我能不急嗎!」余凜洲瞪大眼睛,「你都這麼冤枉我了!我再不急你要是跑了,我上哪去找你這麼好的道侶!」
林知敘:「……你想的有點多了吧?我什麼時候答應和你結為道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