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凜洲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消化了這句話。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林知敘，胸口劇烈起伏：「你想始亂終棄？我們倆都肌膚相親、水乳交融，把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了，你現在跟我說你不想和我結為道侶！」
林知敘：「……你明知道那次是個意外，是逼不得已。」
余凜洲拔高聲音：「逼不得已！意思是當時如果是其他的任何一個人，你也會同意？！」
林知敘：「……」那倒不會。
他的沉默被余凜洲當成了默認，氣的他胸口發悶。
「好得很。」他後退一步，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嘶啞而發顫，「我真是沒想到，我也有今天。從今以後，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睡了！」
林知敘看著他像是張著嘴哈氣的貓，默了一瞬。
用這個威脅，到底威脅的是誰？
余凜洲說完就後悔了，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林知敘的回應，心裡更慌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現在道歉，說你願意成為我的道侶，我就勉為其難收回剛才的話。」
林知敘看著他，語氣平靜而認真：「我沒覺得我有什麼不對。聞府那夜的確是個意外，我也從來沒有怨過你。但我不想在這種被逼著的情況下做決定。」
「你若是非要一個答案，抱歉，我給不了。」
余凜洲心碎了。
林知敘留給他傷心的空間，轉身離開了。
……
回到院子，林知敘剛掩上門，腦海中便冷不丁響起一道久違的聲音。
系統帶著幾分傲嬌，幾分不情不願的彆扭道：【我剛才都看見了。你拒絕他了。介於你表現得很好，我決定原諒你這一次。】
林知敘回過神來，驚喜道：【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要走了。】
系統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埋怨：【我倒是想走，哪那麼容易。你跟我綁死了，你的劇情不結束，我想走也走不了。我只是自閉了一段時間。】
【不過看在你剛才還算清醒，沒有被徹底迷惑的份上，我大度一點，原諒你了。】
系統越說越起勁，絮絮叨叨地開始教育起來：【接下來你一定要認真走劇情，不能再犯錯了。什麼情啊愛啊，都是阻擋你走向自由的絆腳石。】
【等咱們把劇情全部走完，你恢復了自由身，以後想談多少男人都隨你。就是不能現在跟那個反派攪和在一起。】
反派果然害人不淺，連自家宿主都差點被他霍霍了，以後它一定要盯緊一點。
系統把所有錯都怪在了余凜洲身上，心裡的氣這才順了些。
林知敘笑了笑，點頭應道：【放心，我知道了。】
他這麼配合，反而讓系統有些不好意思了，於是清了清嗓子，將話題轉回正事上：【接下來這段劇情，是你陷害洛亦言的事被揭露。你就是那個黑袍人的身份暴露，洛亦言來質問你，你們兩人徹底反目。】
【現在劇情走向已經和原著完全不同，所以我不強求你必須做到完美。最重要的核心只有一個，你暴露身份，洛亦言對你失望。只要這個點完成了，這段劇情就算過了。】
林知敘沉默了片刻，眼神漸漸平靜下來。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
路是他自己走出來的，他早就該坦然接受了。
林知敘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系統突然問道：【對了，你知道洛亦言和晏凌蒼現在在幹什麼嗎？為什麼我這邊突然查不到他們的任何信息了？就好像被什麼屏蔽了一樣？】
它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困惑，【這種情況好熟悉，總感覺在哪裡遇到過。】
林知敘眼神遊離了一下：【他們現在大概……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系統狐疑道：【什麼事連我都能屏蔽？這世上能屏蔽系統探查的情況屈指可數。】
它在自己的資料庫里飛速檢索著什麼，語氣越來越凝重，【我真的覺得這個情況很熟悉。】
林知敘面不改色：【你多想了。可能他們現在正在洗澡。你不是有隱私保護功能嗎，看不見也是正常的。】
【再說了，他們是主角，有主角光環護著，頭上還有天道看著呢，出不了什麼事。】
系統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語氣里仍帶著幾分將信將疑：【你說的……也有點道理。主角確實有些特殊權限，我有時候也查探不到。】
林知敘鬆了口氣。
反正這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他促成的，至於晏凌蒼和洛亦言在靜室里做了什麼，他更是一無所知。
就算系統後面知道，這事也怪不到他頭上。
再說了，人家兩個主角卿卿我我，本來就是原著里遲早要發生的事。
現在不過是提前了一些，換了個場景，本質上還是在走劇情。
系統不是一直盼著主角感情線能順利推進嗎，如今水到渠成了，它應該高興才對。
這麼一想，林知敘心裡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不管怎麼樣，反正和他沒關係。
……
余凜洲一頭扎進深林深處，驚得方圓數里的妖獸四散奔逃。
他懶得去追那些倉皇逃竄的妖獸，只是發泄般一掌接一掌地劈向山壁，碎石轟隆隆地滾落，驚起滿林的飛鳥。
他越劈越煩躁。
最後索性收了手，靠在一棵被劈得只剩半截的古樹上，仰頭望著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幕，胸口那股悶氣卻怎麼也散不出去。
憑什麼不想和他結為道侶？為什麼不想和他在一起？
林知敘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爭著搶著跪著哭著求他施捨一點眼光，而他卻是棄之如敝履！
余凜洲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
「負心漢！沒良心！」
一縷極淡的黑霧無聲無息地從碎石縫隙中滲出，陰影的掩護，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手腕。
魔氣在他耳邊低語，聲音輕柔而惑人，「你的心很亂，有什麼煩心事嗎？說出來，我能幫你。」
余凜洲眼皮都沒抬，連姿勢都懶得換，只是抬起手指，指尖凝起一縷暗紫色的靈力，精準地鎖定了那團黑霧的核心。
他是什麼很廢物的人嗎，隨便來個魔氣都敢往他身上貼。
魔氣感知到那股足以瞬間將它撕碎的力量，連忙尖聲叫道：「等等！我猜到了！你在這獨自一人發泄脾氣，一定是為了情愛所困吧？我能幫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