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敘是被一陣陰冷的風吹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是黑黢黢的石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濕冷的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山洞深處，四肢倒還自由，只是體內的靈力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運轉起來滯澀而吃力。
「醒了？」一道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聽不出男女，也辨不清方向。
林知敘後背一緊，迅速站起，警惕地環視四周：「你是誰？為什麼抓我？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團黑氣從石壁後緩緩滲出，繞著他的身側飄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合意的商品。
「我是誰不重要。」黑氣低低地笑了起來，「重要的是，我能幫你。我知道你心裡藏著不甘和怨恨。他們告訴我，你渴望力量，而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林知敘冷冷道：「你休想蠱惑我。正邪不兩立，我絕不會與你同流合污。」
黑氣也不生氣，語調愈發溫和：「沒關係。你現在只是被那些偽君子蒙蔽了心竅。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所有的不公，只有鮮血才能換來真正的公正。」
說完，那團黑氣便散了。
林知敘沒有慌亂，第一時間去探查四周。
這個山洞不大，岩壁濕冷，靈氣稀薄。
唯一的出口被一層黑沉沉的結界封得嚴嚴實實
林知敘試著用符篆攻擊，結界紋絲不動。
他想了很多辦法，都轟不開那層屏障。
這也在意料之中。
那黑氣既然能屏蔽他的靈力，自然也有手段防禦他的攻擊。
只是現在他體內靈力被禁錮，根本沒辦法聯繫外界。
林知敘不再浪費力氣，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坐下來，開始閉目調息。
既然對方沒殺他，說明他還有用，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
接下來幾天，黑氣每天都會出現，對他進行威逼利誘，手段層出不窮。
今天許他無上修為，明天說要替他殺盡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後天又變成一副知心人的模樣，循循善誘地引他入魔。
林知敘始終不為所動。
黑氣對此非但不惱，反而越來越滿意了。
「你比本座想像中要堅韌得多。」黑氣繞著他慢慢轉了一圈，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本座現在更中意你了。本座越來越期待，你跪在本座面前俯首稱臣的那一天了。」
林知敘：「……」
怎麼還自嗨上了？這傢伙不會也是個抖M吧？
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他面無表情地回道：「你死心吧。我是不會向你屈服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黑氣在他面前停住，忽然話鋒一轉，開始回憶往昔：「你倒真是和余凜洲那個傢伙不一樣。他那人，心眼小脾氣大，一點就炸。」
「你卻跟塊木頭似的，油鹽不進。更奇怪的是，你這靈根也一般，他到底為什麼收你為徒？」
林知敘眼皮微抬，敏銳地抓住重點：「你認識我師尊？」
黑氣冷笑一聲：「何止認識。我跟他，差一點就成了同盟好友。」
林知敘這回是真愣住了：「你們？同盟好友？」
黑氣見他總算有了反應，立刻湊近了幾分，聲音裡帶著蠱惑：「想知道？只要你拜入本座門下，本座什麼都告訴你。」
林知敘毫不猶豫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不必了。我不想知道。」
黑氣被噎了一下，冷哼道：「不識好歹。」
林知敘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他。
這下反倒是黑氣先沉不住氣了。
他許久沒有跟人這麼「心平氣和」地聊過天了，難得遇到個不吵不鬧、還能說上幾句的人，傾訴欲憋了這麼多年，簡直要爆炸。
「不拜認我為主也沒關係。」黑氣圍著他飄了兩圈，語氣放軟了幾分，「你求一求本座，本座就告訴你。」
林知敘理都不理他。
黑氣像是妥協，又像是實在憋不住。
「好吧，看在你在心裡懇求本座了，本座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
林知敘：「……」
你高興就好。
黑氣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那大概是萬年前的事了。具體年月，本座也記不太清。」
「那時候天地靈氣比現在充沛得多，萬物生靈繁盛。可生靈多了，心思就多。各族為了搶地盤爭資源，打來打去，死傷無數。」
「其中人族繁衍速度是所有種族中最快的，也是族人數量最多的。同時也是最弱小的種族之一，所以經常被其他種族欺負和壓迫。」
「我就是那個時候誕生的。我誕生於殺戮，誕生於仇恨。由於無人肯接納我的存在，所以，我選擇加入了魔族。」
「當時的魔族還很弱小，也沒有什麼野心，而我，世間只要有負面情緒，我就不會滅亡，我的力量日益強大。就這樣我統領了魔族。」
「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只想安穩地成為魔族的王，帶領著族人好好生存下去就滿足了。」
「可是，戰爭是無情的，他摧毀了我的一切。後來我明白了，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你不去打別人，別人也會來打你。」
「只有自己變得足夠強大，讓別人畏懼，才能夠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
林知敘安靜地聽著，等他說完這一大段，才淡淡開口：「所以，這跟余凜洲有什麼關係？」
黑氣一噎，隨即失笑：「倒是本座扯遠了。本座和余凜洲相識，是在魔族攻陷了幾個大族之後。」
「那時候，本座的下一個目標選擇了人族。他們雖然弱小，但勝在繁衍能力強，潛力無窮。而且本座大部分修為都是來自於人族的氣運，所以本座自然不能放過。」
「人族和修真界是一體的。魔族攻打人族，修真界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於是魔族就和當時冉冉升起的雙星對上了。」
「本座自然不甘心。本座說過，只要世間惡念不滅，本座就永不會消亡。」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而余凜洲這個人，大概生來命途多舛，受盡不公。他心底的惡，是最合本座胃口的。於是，本座找上了他，蠱惑他與本座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