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山似乎很享受他這瞬間的變化：「別緊張啊。他還死不了，我只是對他稍稍給下了一點心魔咒而已。」
「哦，你還不知道心魔咒是什麼吧？阿骨，你來和他解釋一下。」
阿骨立刻堆起笑，陰柔的面孔在幽綠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是，尊主。這心魔咒啊，對修為越高的人，效果越猛。」
「一旦被勾出心魔，反噬起來比外傷可怕百倍。要是這人本來就有傷，那更妙了。內外交困，稍有不慎，輕則道基受損，重則……嘿嘿。」
他最後那聲笑，要多賤有多賤。
林知敘手指猛地收緊，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但只一瞬，他就把那點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厲寒山饒有興致地打量他：「你不擔心嗎？」
林知敘語氣平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使這種下作手段，只能說明你正面打不過他，只會在背地裡使陰招。」
厲寒山眯起眼睛，不怒反笑，繞著他慢慢轉了一圈：「嘴還挺硬。本座倒要看看，等你日夜被魔氣侵蝕，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麼硬氣。」
話音未落，他忽然欺身逼近，黑氣如活物般纏上林知敘的四肢。
林知敘只覺一陣徹骨的寒意從皮膚鑽進經脈，眼前驟然一黑，無數雜念像開了閘的洪水般湧來。
耳邊嗡嗡作響，有洛亦言的質問，有餘凜洲的低語，還有他自己心裡那些從沒被放下過的畫面。
系統及時冒了出來，安撫道：【別怕，我已經給你開了屏蔽權限。他現在這些魔氣，頂多讓你頭暈一會兒，傷不到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知敘回它：【還行，就是有點困，腦子裡面有點吵。】
系統說：【那就好。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哦，我給你調整一下參數。你要是覺得撐不住，就裝暈。】
林知敘：【好，有需要我會告訴你的。】
林知敘覺得腦子難受得厲害，索性裝作承受不住衝擊，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厲寒山那股魔氣確實厲害，鑽進經脈時像有無數根冰針在扎，眼前黑一陣白一陣，耳邊全是嗡嗡的低語。
要不是系統及時開了屏蔽，他恐怕真的會瘋。
厲寒山見人暈了，也收了手。
黑氣從他四肢上散開，重新聚回半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林知敘，語氣里透出幾分可惜：「本座還以為你有多能扛，不過如此。」
阿骨在旁邊笑得奉承：「尊主親自出手，哪是這小子能撐住的。他不過仗著自己一點小聰明，真動起手來，怕是屬下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厲寒山沒說話，視線在他身上淡淡掃了一下。
阿骨臉上的笑一僵，識趣地閉了嘴，縮回角落去了。
厲寒山收回視線，警告道：「我不管你們心裡有什么小心思，都給我憋著。這人對本座有大用，絕對不能死，明白嗎？」
眾人使勁點頭。
厲寒山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幾個魔修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最後到底是那個黑角大漢上前，把林知敘從地上提起來，往角落的椅子上一扔。
粗聲粗氣道：「這小白臉真不頂用，才一下就不行了。」
阿骨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目光在林知敘蒼白的臉上轉來轉去，眼神貪婪：「你還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粗糙啊，小美人柔弱點才更招人疼。」
「就是不知道尊主什麼時候能膩了他，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用他的皮囊過過癮。」
大概是幾人中最年長的開口道：「都消停點。尊主留著他還有用，阿骨你別打歪主意。」
阿骨撇撇嘴。
之後氣氛安靜下來。
幾人沒事可做，都感覺無聊。
他們猶豫了一會兒，覺得林知敘這麼弱小也逃不掉，就離開了。
那幾個魔修走後，林知敘仍閉著眼躺著，呼吸平穩，像真的昏死過去。
直到系統仔仔細細掃描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監視禁制，他才慢慢睜開了眼。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被摔得發疼的脖子，忍不住皺眉。
那個黑角大漢下手沒輕沒重，差點把他脖子扭斷。
系統忍不住問道：【宿主，我不太明白。既然最後都是要走入魔這段劇情的，你為什麼還非得跟厲寒山擰著來？順著他點，不是能少吃點苦頭嗎？】
林知敘揉著後頸，在心裡回它：【你真以為厲寒山是欣賞我？他對我這副「有耐心」的樣子，是基於我是余凜洲徒弟的身份。】
【我目前所有反應都在他預料之內。一旦我變了，他第一個翻臉。】
系統更迷糊了：【什麼意思？】
林知敘道：【你太單純了。厲寒山對晏凌蒼和余凜洲有執念，執念有時候不止是恨。】
【萬年前他們二人聯手把他封印，他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這兩個人是他此生僅有的對手，是「配得上」與他為敵的人。】
【而我，作為余凜洲的徒弟，在他眼裡就該有幾分傲骨。如果我一開始就服軟討好，他會覺得我玷污了「余凜洲徒弟」這個身份，進而覺得余凜洲不過如此。
【到那時，我打破了他的幻想，我對他就沒什麼情緒價值了。誰知道這個瘋子會不會惱羞成怒殺了我？】
系統似懂非懂：【原來是這樣。人性真複雜，我還以為他是仇恨余凜洲的，所以想利用你報復余凜洲。】
林知敘：【他確實是這麼想的，只是結果重要，但過程更重要。】
系統：【那你接下來一直要抵抗他嗎？】
林知敘：【當然不。余凜洲已經和他對上了，以余凜洲的本事，我一定能被救出去。但厲寒山沒有達到目的，肯定不會放過我，他還會找上我的。】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等下一次他找上我，我就可以裝作被蠱惑的樣子，順水推舟加入他的陣營了。】
系統語氣複雜：【太複雜了。怪不得像這種維護世界線平衡的工作，天道不允許我們系統插手。要是讓系統來主導，大概早就崩了。】
林知敘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想起什麼，神色認真起來：【對了，我忘了問你。厲寒山給余凜洲下了魔心咒，會對余凜洲造成什麼影響嗎？】
系統頓了一下，語氣里也多了幾分不確定：【影響肯定是會有的。魔心咒這類術法，本質就是放大人心裡的漏洞。修為越高的人，一旦中招，反噬越猛。】
【不過余凜洲這個人這麼多年心裡積攢的惡念不少，可一直都沒真入魔，說明他心性極堅。應該不會被魔心咒控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