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敘連眼皮都沒抬,懶洋洋道:「那你剝一個試試。看你先剝我的,還是你們尊主先剝你的。」
阿骨一噎,胸膛劇烈起伏。
他還真不敢。
這人對尊主寶貴的很,要是掉一根頭髮,他們全得陪葬。
殺不得,打不得,現在還得供著。
阿骨越想越憋屈,眼神惡狠狠地瞪著林知敘,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兩個洞。
旁邊那個幸災樂禍的魔修忽然笑道:「阿骨,你就去吧。正好也看看外頭到底是什麼動靜。」
「是啊,你不是最喜歡遛彎嗎?現在機會來了。」
阿骨恨恨地掃了他們一眼:「你們給我等著。」說罷,他甩袖朝殿外走去。
阿骨出了魔殿,瞬間一道雷在他的腳邊炸開,嚇得他跳了起來。
他暗罵一聲,循著來源的方向飛去。
越往上,那雷聲就越震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心裡憋著火,速度飛快,一心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魔殿上頭撒野。
等他悄悄摸到地面,躲在一塊被雷劈得焦黑的巨石後面,就瞧見兩個修士站在崖邊,正往下面扔什麼東西。
每扔一次,天上就落一道雷,炸得黑林里火光沖天。
阿骨本來就一肚子火沒處撒,這會兒看見罪魁禍首,火氣噌地就頂到了天靈蓋。
他也沒細看那兩人的修為,只當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門派弟子。
他獰笑一聲,從石後躍出,五指成爪,裹著一團黑氣就朝晏凌蒼撲了過去:「哪來的野修,敢在這裡撒野!」
晏凌蒼甚至連劍都沒出。
他隨意地偏了偏頭,抬手一掌。
阿骨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像被一座山撞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圈,最後重重砸進了十丈外的爛泥里。
他趴在泥里,腦瓜子嗡嗡響,半邊臉腫得老高,張嘴就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
他掙扎著抬起頭,滿眼不敢置信。
他好歹也是魔尊手底下排得上號的人物,連照面兒都沒打,一巴掌就把他扇飛了!
這得是什麼修為?元嬰?大乘?
阿骨心口一抽,顧不上疼,連忙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喊:「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警告你們,再敢亂來,別怪我不客氣!」
余凜洲轉過身,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麼垃圾。
「厲寒山呢?讓他滾出來。」
阿骨腿一軟,差點又跪回泥里。
厲寒山?這兩人找的是尊主?
敢直呼尊主大名,這兩人一定是他惹不起的。
完了,早知道他就不出來了。
他哆嗦著往後退,再沒了方才的囂張,只想趕緊縮回魔殿報信。
余凜洲身形一晃,掐住了他的脖子。
手指精準地卡在喉管上,阿骨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嗬」,便覺呼吸一窒,整張臉漲得青紫。
他眼前都開始發黑時,余凜洲才稍稍鬆了鬆手,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半提起來。
余凜洲冷聲道:「你回去,就說酆珩仙尊和無蒼仙尊來取厲寒山的狗命。讓他滾出來受死。」
阿骨被掐得直翻白眼,喉嚨里發出一串含混的嗚咽,也不知是求饒還是應聲。
余凜洲嫌棄地嘖了一聲,從袖中摸出一顆漆黑的小藥丸,兩指一捏他下巴,直接彈進了他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阿骨甚至沒反應過來,就順著嗓子眼滑了下去。
「這藥叫蝕心丹。」余凜洲淡淡道,手一松,阿骨便像團爛泥似的癱在了地上,「十二個時辰內拿不到解藥,你會先瞎,再聾,最後五臟六腑爛成一灘水。別動什麼歪心思,滾回去傳話。」
阿骨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一邊咳一邊往後退,臉上的囂張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驚恐和涕淚。
他哪裡還敢多嘴,連滾帶爬地朝來路逃去。
晏凌蒼站在一旁,「這樣做有用嗎?」
余凜洲笑道:「你還不了解他?厲寒山這人最受不了別人上門打臉。尤其這次還是我們兩個一起。」
晏凌蒼:「如果是我一個人來,我直接攻進去了,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余凜洲勾了勾唇角:「是,我知道你是怕我身上有傷,硬闖會被魔氣侵蝕。這份情,我記下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晏凌蒼淡淡糾正:「兩個。」
余凜洲一噎,隨即笑了一聲:「行,兩個就兩個。」
而此時的魔殿,已經亂了。
阿骨是跌跌撞撞滾進來的。
他渾身是泥,半邊臉腫得不成人樣,脖子上還留著一圈青紫的指印。
眾人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待認出是誰,臉色驟變。
「阿骨?你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
阿骨扶著殿門,喉嚨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聲音尖得幾乎劈了:「外面……外面是余凜洲和晏凌蒼!他們打上來了!」
此言一出,殿中瞬間死寂。
那幾個原本還在說笑的魔修像被齊齊掐住了脖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黑角大漢手裡的酒壺「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誰?你說誰來了?」
「余凜洲!晏凌蒼!那兩個煞星!就在上面,用雷符轟我們!我差點被他們打死!」阿骨越說越激動,嗓子眼像漏了風,又疼又怕,「他們讓我回來傳話,說……說讓尊主滾出去受死!」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當年聯手封印魔尊的兩個人。
如今竟然一起打上門了?這哪是他們能應付的?
不對,他們這裡有結界阻隔,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要是他們攻打上來,他們這些人豈不就死定了?
幾個魔修面面相覷,腿肚子都開始發軟。
那黑角大漢再也沒了先前的威風,粗聲粗氣道:「那、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去請尊主啊!」
眾人連忙點頭:「對!快去請尊主!只有尊主能對付他們!」
正亂著,殿內忽然平地湧起一陣黑霧。
所有魔修像被什麼東西同時扼住了喉嚨,齊齊噤聲,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厲寒山怒道:「鬧什麼!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