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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們回家。」

2026-09-17 03:16:08 作者: 生活殺了我

  話音落下,劍身上的符文驟然爆開。

  阿骨只覺心口像被塞進了一輪太陽,灼燙得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灼燒著他的魔氣、經脈,連神魂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慘叫出聲,終於慌了神。

  「住手!你想幹什麼!你是不是想離開?你放開我,我放你離開!」

  林知敘沒有停手,冷冷地看著他。

  阿骨的身體從心口開始,像被金色的裂縫撕開,黑氣絲絲縷縷地溢散出來,卻都被那些符文燒成虛無。

  他慘叫著,掙扎著,最終在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吼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知敘沒去管他,趁機趕緊跑。

  他不知道那一劍能不能徹底殺死阿骨,他只知道,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就沒了。

  他衝出魔殿,一頭扎進漆黑的密林里。

  雨絲如幕,樹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遮天蔽日的枝椏擋住了僅剩的天光。

  他不知方向,只憑著直覺往前跑,腳下跌跌撞撞,衣袍被荊棘劃得破破爛爛,臉上、手背上滿是細碎的血口。

  余凜洲正殺紅了眼,劍鋒所過之處,魔血如雨。

  可就在某一刻,他的心口忽然毫無徵兆地一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眼睛一亮,幾乎沒做任何猶豫,一劍震退近身的幾個魔將,轉身便朝崖邊掠去。

  「余凜洲!」晏凌蒼餘光掃見,沉聲喊他。

  余凜洲沒有回頭,縱身一躍,沒入了崖下翻湧的霧海。

  厲寒山也感應到了。

  他臉色驟變,心中暗罵阿骨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但他被晏凌蒼糾纏著,沒有時間去追上去。

  崖底,密林如海。

  余凜洲剛落下來,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就朝氣息傳來的方向疾奔而去。

  林中沒有路,他就硬生生斬開一條路。

  如果有人看得見,就會發現,兩人奔跑的路線完全一致,就像是一條直線上的兩個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相遇。

  

  余凜洲停下腳步。

  林知敘就站在幾株倒伏的枯木之間,渾身濕透,臉上手上都是細碎的血痕。

  他正望著自己,四目相對。

  林知敘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冷靜,夠鎮定,可看到余凜洲滿身是血地站在面前時,心臟還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余凜洲幾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間就到了他身前,長臂一伸,將人死死地按進懷裡。

  他抱得那樣用力,仿佛要把人揉進骨血里。

  濕透的衣袍貼著彼此,分不清是誰的血,誰的溫度。

  林知敘頭埋在他懷裡,感受到他渾身都在細微地發顫。

  「我來了。別怕。」

  余凜洲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在胸腔里滾了千百遍。

  林知敘閉了閉眼,眼眶酸得厲害。

  他抬起手,回抱住余凜洲,指尖扣進他染血的衣袍里。

  「我沒怕。」林知敘低聲說,聲音被雨聲打濕,「我知道你會來的。」

  余凜洲有很多話想說,但到頭來,所有話都哽在喉嚨里,只剩下滿心的後怕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林知敘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紊亂而有力的心跳。

  「余凜洲。」他輕聲喊他。

  「嗯。」

  「我們回家。」

  「好,我們回家。」

  ……

  崖上,黑白兩道光芒仍糾纏不休。

  晏凌蒼的劍光一次比一次凜冽,將厲寒山的黑氣壓得節節敗退。

  他帶來的魔將也死完了。

  厲寒山被一劍掃飛,黑氣崩散又凝,在半空狼狽地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逐漸虛化的身軀,又看向提劍而立的晏凌蒼,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怎麼會這麼強?明明不該是這樣的!難道你的傷好了?怎麼可能?!」

  晏凌蒼垂著眼,神色淡漠,「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便來此嗎?我又不是活膩了。」

  晏凌蒼正欲再攻,忽然神色微動。

  是余凜洲,他把人救出來了。

  隨即他不再戀戰,周身靈力驟然暴漲,他緩緩抬劍,劍勢未盡,天地間已隱隱有風雷應和。

  厲寒山本就已被壓得節節敗退,此刻見晏凌蒼擺出搏命一擊的架勢,心頭警鈴大作。

  厲寒山終於怕了。

  他尖嘯一聲,再顧不得什麼臉面,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煙,朝遠處瘋狂逃竄。

  他的聲音從雨中遠遠傳來,帶著滿腹不甘:「你們等著!今日不是本座敗了,是本座尚未恢復完全!待本座捲土重來,定要將你們一個個碎屍萬段,要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晏凌蒼沒有追。

  他緩緩放下劍,突然吐了一口血。

  他身子晃了晃,以劍拄地,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剛才那一劍只是看著威風,實際上根本使不出來。

  若真揮出去,少說要折他半條命。

  還好,厲寒山跑了。

  他垂眼擦去唇邊溢出的血絲。

  遠處,崖邊傳來腳步聲。

  余凜洲帶著林知敘掠了上來。

  兩人都濕透了,尤其是余凜洲,看起來狼狽不堪。

  余凜洲看見晏凌蒼臉色白得像紙,他鬆開林知敘,幾步走到晏凌蒼身邊。

  林知敘跟著上前,朝晏凌蒼鄭重行了一禮:「多謝。」

  晏凌蒼搖了搖頭。

  余凜洲問:「你怎麼樣?」

  晏凌蒼抬眼看他,沒好氣道:「沒事,死不了。」

  余凜洲一噎,知道晏凌蒼心情不好,難得沒有回嘴。

  晏凌蒼神色一凜:「我們得趕緊離開。厲寒山剛才是被我唬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這人疑心極重,用不了多久就會回過味來。若他發現我那一劍只是空架子,定會折返。」

  「走。」余凜洲不再多言,抓過林知敘的手腕,將他往身邊一帶。

  又看向晏凌蒼,「你還能御劍嗎?」

  晏凌蒼點頭:「無礙。」

  三人不再耽擱,御劍升空,朝宗門方向疾掠而去。

  風聲從耳邊刮過,帶著雨後的潮氣。

  林知敘望著前方越來越亮的天色,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松。

  終於結束了。

  ……

  三人一路疾行,天將破曉時,終於遙遙望見了天恆宗的山門。

  晨霧尚未散盡,山間的一切都籠著一層薄薄的青色。

  守門弟子遠遠看見三道劍光破空而來,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連忙放開禁制,轉身就往山上跑。

  激動地邊跑邊喊:「回來了!酆珩仙尊和無蒼仙尊回來了!林師兄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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