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按下接聽鍵。
「江凡，出事了。」蘇玉顏聲音從聽筒傳出，語速極快。
「說。」
「廣電直接下發了整改通知，說《西遊記》劇本存在嚴重版權爭議。劇組籌備全面停工。」
蘇玉顏在那頭喘著氣。
「不僅是廣電，公司那邊也炸了鍋。前期砸進去兩個億，布景搭到一半，董事會要求啟動緊急止損條款。」
「如果劇組一周內不能復工，他們有權強制接管我的個人股份抵債。這能量太大了，你到底得罪誰了？」
江凡腦海里過了一遍當前局勢。
顧清秋的能量確實大，從出版到影視，從資金到生產，全方位封殺。
這是要讓他的所有產業在一天之內徹底癱瘓。
「一個女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先穩住股東，剩下的我來解決。」江凡掛斷電話。
他轉過身，方媽站在門廊下看著他。
「方媽，公司有點事，我先走了。」
方媽拍了拍江凡的胳膊。
「去忙你的，路上開車慢點。」
江凡轉頭喊著沈念。
沈念坐在老槐樹下，站起身跟孩子們揮手告別。
幾個小姑娘拉著她的裙角不肯放手。
沈念蹲下身摸了摸她們的頭，安慰了幾句，快步走過來。
兩人坐進奔馳大G，車子駛出福利院的鐵門。
車開到沈念公寓樓下停穩。
江凡轉頭看沈念。
「上去吧。這幾天待在家裡，周雨桐會陪著你。」
沈念點點頭。
江凡看著她的眼睛。
「記住，別給任何陌生人開門。哪怕對方說是我派來的，也要先給我打電話確認。」
沈念臉色發白，江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放心，天塌不下來。」
「嗯。」沈念下車，走進樓道。
江凡重新啟動車子，開往齊天文化。
到了公司，辦公區一片混亂。
員工在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
幾個主管聚在茶水間抽菸，沒人說話，只有打火機按動的聲音。
江凡走進去，徑直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宋思怡正在打電話，聲音有些沙啞。
她看見江凡，對著電話交代了兩句。
「法務部已經去交涉了。」宋思怡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但是流程走完最快也要半個月。」
江凡走到牆角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拿出那個黑色帳本。
他翻到關於松江地塊的那幾頁，走到複印機前按下複印了兩份。
江凡把紙張整理好，裝進兩個牛皮紙文件袋。
李誠推門走進來，滿頭是汗，他剛從印刷廠那邊趕回來。
「凡哥，印刷廠那裡已經安排好了。」
江凡把手裡文件袋遞過去。
「把這兩份東西，一份送去市紀委，一份送去省國土資源廳。」
李誠接過文件袋看了一眼。
「江哥，王建平都死了，死無對證啊。」
江凡拉開椅子坐下。
「這塊地牽扯的利益太大，只要上面派人下來查，那塊地的審批就會無限期擱置。」
顧清秋想要那塊地，江凡就偏不讓她如願。
只要審批卡住，顧清秋的計劃就會被打亂。
一個SSS+級的獵物，不能順著她的節奏走，必須把主動權搶回來。
等李誠拿著文件袋出門，江凡把宋思怡拉過來，按在老闆椅上。
她穿著職業裝，領口鬆了兩顆扣子，臉上透著疲憊。
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宋思怡的肩膀上揉捏。
「天塌下來我頂著，你先回去睡覺。」
宋思怡仰起頭看江凡，面前這個男人遇到這麼大的事，半點慌亂都沒有。
這讓她心安不少。
——
魔都，檀宮別墅。
顧清秋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女助理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顧小姐，沈念的資料查清楚了。」助理把文件夾放在桌面上。
顧清秋放下茶杯，翻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沈念的照片，乾乾淨淨，沒有化妝。
一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雜質。
顧清秋的手指在照片上撫過，指腹停在沈念的臉頰位置。
助理在一旁匯報。
「沈念出身普通家庭。簽了盛海傳媒，後來被華星雨陷害，背了抄襲的黑鍋。患了重度抑鬱症，兩度自殺未遂。」
顧清秋翻到下一頁，上面是沈念在醫院的診斷記錄和用藥清單。
「後來江凡出現了。他給沈念寫歌，幫她打贏官司，把她捧上了《天籟之聲》的冠軍。」
顧清秋看著資料。
一個跌入谷底的女孩，被一個男人拉出泥潭，捧上神壇。
難怪沈念躲在江凡身後，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依賴。
顧清秋合上文件夾。
「江凡那邊有什麼動靜？」
「齊天文化已經被查封，帳戶凍結。《西遊記》劇組也停工了。蘇玉顏的時代傳媒內部幾個股東逼蘇玉顏退位。」
助理停頓片刻。
「不過，江凡把秦萬豪帳本里關於松江地塊的複印件，送去了市紀委和省國土資源廳。文件已經被我們的人截下來了。」
顧清秋靠在沙發背上，想拖延審批？想法倒是不錯。
「去安排車。」顧清秋吩咐助理，「我想去見見那個沈念。」
沈念的公寓裡。
周雨桐盤腿坐在沙發上吃薯片，電視上放著一檔綜藝節目。
「念姐，凡哥說讓我們別出門，到底出什麼事了？」周雨桐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咔咔響。
沈念搖搖頭，坐在地毯上發呆。
這時門鈴響了。
周雨桐穿上拖鞋，跑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女人，面無表情，正是顧清秋的女助理。
「你找誰？」周雨桐隔著門問。
「找沈念小姐，我們顧小姐想請她喝茶。」
沈念走過來，順著貓眼認出了這個女人。
上午在十字路口，就是她拿槍指著江凡。
「我不認識什麼顧小姐。」沈念隔著門板回絕。
女助理語氣生硬：「顧小姐在樓下車裡。她說了，如果沈小姐現在不下去，她就讓江凡的齊天文化永遠關門，還會把江凡送進監獄。」
「沈小姐，如果你不開門，我也不介意暴力破門。」
沈念牙齒咬住下唇，轉身去拿玄關衣架上的外套。
「念姐，凡哥說了不能出去！」周雨桐拉住沈念的胳膊。
沈念把周雨桐的手拿開。
「雨桐，這扇門擋不住她。我不出去，你會被牽連，江凡的處境只會更糟。」
沈念穿上外套。
「趕緊給江凡打電話，我去去就回。」
沈念拿出手機，和江凡打開共享位置，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停著那輛白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女助理走在前面，拉開後排的車門。
沈念走過去，車廂里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
顧清秋坐在裡面。
她換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長發披在肩上，目光極具侵略性。
「坐。」顧清秋看著她。
沈念坐進車裡，脊背挺得筆直。
女助理關上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子啟動，駛出小區。
顧清秋側過頭，打量著沈念。
近距離看，沈念的皮膚質感極好，雖然緊張，但眼神並沒有躲閃。
「你要把江凡怎麼樣？」沈念直視顧清秋的眼睛。
顧清秋身子前傾，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她伸出手，捏住沈念的下巴。
「江凡下場的好壞，取決於你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