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屋，外頭冷。」
謝大腳迎出來，擦擦手說：
「正說煮餃子呢，你們來的正好，等會一起吃。」
王小蒙掃了眼客廳，沒見著林辰，笑著問：
「辰哥呢？還沒起啊？這不太像他啊。」
謝小梅剛要搭話，就聽二樓傳來一聲驚呼，動靜不大，站在樓梯口的幾人聽的是清清楚楚。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有謝小梅抿著嘴偷笑。
樓上臥室里，林辰酒勁沒太過去，腦袋發沉，閉著眼往懷裡摟了摟，軟乎乎的，一股子別樣香味，不是小梅的味道。
他心裡隱隱感覺不對，尺寸也不對啊，猛的睜開眼。
李秋歌支著胳膊正看他呢，笑起來嘴唇薄薄的，臉上帶著點剛睡醒的感覺，被子將自己蓋好，露著圓潤的肩頭，倒是顯的俏生生的。
林辰「媽呀」一聲就坐起來了，手忙腳亂掀被子，先瞅自己，完了，再掀開李秋歌的被子，徹底完了！
他隨即腦袋都大了，掃了圈屋裡，牆上的結婚照，屋裡的擺設，是自己臥室啊，沒走錯屋啊。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嘴都瓢了：
「不是……你……我……唉我去！這咋整的啊？」
李秋歌噘著嘴，往他身邊湊了湊：
「辰哥，你怎麼了？看樣子你對我不滿意啊？我還以為你挺樂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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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啥啊滿意！」
林辰抓了抓頭髮：
「我咋跟你媽交代啊？這大初一的，你可真是給了我個驚喜！」
「我媽那你先別說唄。」
李秋歌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時機到了我自己跟她說，保准沒事。」
林辰沒接她話，三下兩下套上新衣服：
「趕緊回屋換衣服，跟我下去見小梅。」
李秋歌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有點慌亂的說：
「啊？這就下去啊？」
「啊個屁啊！」
林辰指了指凳子：
「衣服都在這擺著呢，小梅一早就送上來了，指定早看見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走吧。」
李秋歌低著頭跟在林辰屁股後頭，磨磨蹭蹭往下走，十分的忐忑，畢竟自己這事辦的不地道。
客廳里齊刷刷坐了一排人，謝大腳、謝小梅、王小蒙、陳艷南都在，嗑瓜子的都停了，齊刷刷抬頭看過來。
那眼神啥樣的都有，有打趣的，有瞭然的，還有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林辰站在那，乾笑兩聲：
「哎呀，都在呢啊，呵呵……挺全哈，這麼早。」
謝小梅端著水杯，似笑非笑的吹了吹：
「辰哥，你不打算解釋解釋？這大年初一的，從你屋裡出來個人，不太合適吧？」
林辰剛要張嘴，李秋歌往前站了一步，頭埋的很低，揪著衣角，眼圈唰一下就紅了，女人都是水做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梅姐，是我錯了，是我自己太喜歡辰哥了，昨晚趁他喝多了，偷偷溜到他臥室的，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要是……要是你不喜歡我在這，我馬上就走，絕不影響你們。」
她說得又急又快，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看著又委屈又可憐。
謝小梅趕緊放下茶杯站起來，生怕嚇壞了她，上前拉住她的手，拿出紙給她擦臉，語氣哪有一點生氣的樣子的：
「傻妹妹，哭啥啊，大年初一的，掉眼淚不吉利，我也沒說怪你啊，更沒說要趕你走。」
她把李秋歌拉到沙發上坐下：
「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說那些見外的話幹啥，你辰哥那人，嘴上不說，心裡還不知道怎麼美呢。」
「就是，哭啥呀。」
王小蒙也湊過來，拍了拍她手背：
「我當多大點事呢，你這丫頭，看著大大方方的，原來也有慫的時候。」
李秋歌愣了愣，看了看王小蒙，又瞅了瞅謝小梅，眼淚還掛在臉上：
「小蒙，你不生氣？我之前就知道，你跟辰哥在一起了。」
王小蒙笑了，點了下她的腦門：
「好啊，合著你早就看知道了？虧我還裝了這麼久。」
陳艷南也在旁邊笑，點點頭說：
「都不是外人，你就踏實待著吧。」
謝大腳在旁邊看見這一幕，樂呵呵的：
「我當啥事呢，多雙筷子的事，林家又興旺了，好事！行了行了，都別逗了，煮餃子去！大年初一的，吃了餃子才叫過年。」
一屋子人都笑了，就林辰坐在邊上，皺著眉抽菸，一臉煩悶，心事重重的。
謝小梅坐在他旁邊，輕輕碰了碰他胳膊，小聲說：
「別愁眉苦臉的了，我還不知道你想啥？無非就是不知道怎麼跟曉燕姐交代唄。」
李秋歌聽見這話，趕緊說道：
「嗨，我當什麼事呢，我媽那邊你們放心，她可開明了，才不會管這些事。」
王小蒙好奇地歪頭：
「不能吧？就你一個閨女，她能樂意？」
「真的。」
李秋歌說得很委婉：
「其實我媽她……心裡一直裝著個人，好些年了，總一個人晚上坐在客廳，倒杯紅酒發呆，念叨以前幫過她的一個年輕人，這麼多年都沒再找，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她自己都那樣，哪會說我啊。」
話音一落，客廳里靜了兩秒。
謝大腳、王小蒙、陳艷南對視一眼，瞬間都反應過來，眼神唰一下全飄林辰身上。
林辰趕緊掐了煙往廚房走：
「哎呀，你可別瞎白話了，說這些幹啥！趕緊煮餃子去，餓了餓了！」
他走得急匆匆的，跟逃似的，幾個人誰也沒點破。
趁著謝大腳去煮餃子，王小蒙和陳艷南去拿碗筷的功夫，李秋歌蹭到謝小梅跟前，小聲嘀咕：
「小梅姐……那個，樓上臥室的床單，待會得換換。」
謝小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瞅著她有點意外：
「原來你……我還以為……」
李秋歌臉一下紅了，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
「你想啥呢！我當然是了。」
謝小梅看著她臉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輕輕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一會我就換，沒看出來啊，你看著挺開放的，原來還挺保守。」
「那當然了，我是真喜歡辰哥，要不也不會……」李秋歌噘噘嘴。
正說著，廚房傳來謝大腳的大嗓門：
「水開了！下餃子嘍！」
鍋里的水嘩嘩翻滾，餃子一個個溜進去，濺起小水花，白汽騰騰往上冒。
一大家子圍到桌邊上，說說笑笑的，剛才那點小尷尬，全融進大年初一的喜慶氣氛里。
……
大年初二本是媳婦回娘家的日子，趙四一家三口一大早就忙乎上了，就為給劉英準備回劉能家帶的禮。
外屋地上綁著兩隻雞，知道劉英要回娘家，頭天晚上就讓玉田抓好了，說 給劉能拿去，願意吃就吃，不願意吃就養著下蛋也行。
旁邊擺著兩瓶好酒，是之前林辰過年給趙四的，趙四都捨不得開瓶，怕喝順了嘴，這回也給劉英帶回去撐場面。
劉英站邊上，看著一家子忙前忙後，心裡堵得慌。
她最知道趙四啥脾氣，吃塊豆腐都得算日子，現在為了她回娘家有面子，壓箱底的東西都往外掏。
正出神呢，趙四背著手過來，趁玉田娘沒注意，偷偷往她棉襖兜里塞個厚紙包，硬邦邦的，壓手。
「爹？這是？」
劉英愣了下，捏著紙包不對勁兒，這好像是錢呢，但是摸著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