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站在外面嘮著，旁邊詢問室吵吵嚷嚷的，還有拍桌子的動靜傳出來。
林辰隨口問：
「這咋回事啊，大晚上的還挺熱鬧。」
「打架鬥毆的，剛巡邏揪回來的，那傢伙在街上撕巴的。」
張所長撇撇嘴，吐出口煙：
「其中一個還挺艮，問啥都不說，就說自己是鎮上的，問哪個單位的也不吭聲，害擱那硬撐呢。」
正說著，詢問室門開了，民警帶著倆人出來，讓靠牆站著。
走在前面的就是王長貴，領子扯歪了，臉上蹭了塊灰，頭髮亂糟糟的，多少有些狼狽。
他一抬頭看見林辰，下意識就往民警身後躲，哪躲的開啊，被民警拉回來之後，只能嘿嘿乾笑兩聲，笑的有些僵硬，嘴角都跟著都抖了抖，你別說，跟趙四有點像。
長貴尷尬的腳指頭摳地，林辰也沒想到在這能看見他，拍拍張所長的胳膊，示意到旁邊說點話：
「張所，借一步說話。」
倆人走到一邊，林辰用下巴挑了挑長貴問：
「這裡頭咋回事啊，那歲數大的那個，我認識。」
張所長也樂了：
「哦？你認識啊？這傢伙老艮了，死活不說自己在哪上班，你說這屁大點地方誰不知道誰啊，倆人因為個理髮店女老闆打起來的，也沒啥大事，就是撕巴了一頓，都沒受傷。」
「那是我們村主任，兼著水利站站長，估計是怕影響不好，不好意思說，今晚這事你看咋整？」
「那能咋整，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又沒受傷，就是個普通糾紛，怪不得不說自己在哪工作呢，感情是怕丟人啊。」
張所長很是敞亮的擺擺手：
「你認識的話，你把人領回去得了，批評教育兩句就完事，我這邊也跟底下人說，不往外傳，就當沒這回事。」
「那真是謝謝張所了。」
「謝啥啊，這點小事。」
張所長拍拍他胳膊：
「你出去等著吧，我這就放人。」
林辰走到派出所大門口，靠自己車邊上等著，沒五分鐘，長貴低著頭出來了，看見林辰更不好意思了，湊過來嘴動了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林辰遞給他一根煙，自己也點上，兩人靠車站著，菸頭明暗交替。
「咋整的長貴叔啊，多大歲數了，咋還跟小孩似的幹仗呢？」林辰吐了口煙，語氣帶著點調侃。
「我屬於是被動防禦！」
長貴硬著頭皮說了一句，緊跟著又蔫了：
「那小子上來就動手，我總不能站那讓他打吧。」
林辰斜了他一眼：
「你被不被動的咱先不說，大晚上給人小姑娘送水果？這讓雲姨知道了咋整啊？我能理解，那外人得咋尋思啊？」
「你咋還也不信叔呢！我就是覺得小姑娘一個人在這，家是黑龍江的，離這老遠了，挺不容易的，單位發點水果，我吃不了給她送去了，就這麼簡單，那小子也不是她對象，前男友，分挺長時間了，天天來糾纏她。」
林辰笑了笑，沒再往下問，掐了菸蒂扔路邊土溝里：
「行了，這事就到我這打住了，派出所那邊我也跟人家說了，不往外傳，要不然讓齊三太知道了，你這工作也不好干。」
這話給長貴一下子整感動了：
「謝謝你了小辰，你說這事整的，太丟人了。」
「行了長貴叔，我回去了。」
林辰拉開車門，又回頭笑著補了句：
「這麼大歲數身手還挺好，早點回去歇著吧。」
車開走了，長貴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心想自己咋就這麼倒霉呢，真夠心煩的。
第二天清晨，趙四家的氣氛有點尷尬。
趙四坐在炕沿邊，愁眉苦臉的盯著趙玉田，玉田娘已經提前躲出去了。
「玉田啊，你就聽爹一句，爹陪你去查一下子。」
趙玉田抱著膀子，不耐煩的說：
「爹你可別念叨了，我指定不去，我沒病查啥啊，平白無故的花那冤枉錢。」
「你看你這孩子，就檢查一下能咋地啊？人家劉英都查完兩回了，都是鐵嶺瀋陽大醫院查的，生不了孩子不是人家的事！」
「那現在不就得你自證了嗎？你不去，那不就擺明是咱的毛病了？你老丈人那頭咋交代？」
「爹，我指定沒事，咱折騰一趟幹啥啊，我身強力壯的，能有啥毛病。」
趙四還是哄著來：
「不折騰，咱不去瀋陽，就去開原縣醫院查查就行，近便，花不了倆錢。」
「那我也不去！」
「你這不挺有底氣的嗎，咱就查一下咋了？就當堵你老丈人的嘴了，你不去咱爺倆都輸了，以後在劉能跟前我都抬不起頭。」
趙玉田盯著他看了半天，又想起劉能嘚瑟的樣，咬咬牙：
「行，我去！但咱可說好了，查完要是沒事，以後你可別再絮叨這事了。」
「哎！那我這就取錢去，咱一會就去！」
上午十點多，林辰跟黃亞萍一人扣個安全帽，在工地上四處看看，研究以後哪裡放什麼。
林辰直起腰，把安全帽摘下來扇風，頭髮被壓得亂蓬蓬的。
他沖黃亞萍說：
「亞萍，你在這盯會兒啊，我去鎮裡剪剪頭髮，這頭髮長的，安全帽都快扣不住了。」
「又當甩手掌柜啊？」
黃亞萍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白了他一眼：
「一有活你就跑。」
林辰笑著捋了捋頭髮：
「這叫啥話，我現在這形象就代表會源集團，以後跟你們公司打交道，我不得精神點？你就說重不重要吧。」
黃亞萍一臉無奈，笑著搖搖頭：
「我可說不過你，歪理一套一套的。」
「想吃啥？回來給你帶。」林辰拿起車鑰匙，沖她眨眨眼。
黃亞萍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著，故意拖長腔：
「我想吃你！太氣人了！」
林辰低笑出聲：
「那我得先洗個澡，不然你得啃一嘴沙子。」
「別貧了，趕緊去吧！」
黃亞萍笑著推了他胳膊一下：
「早點回來，下午設備廠家過來測尺寸。」
林辰笑著比了個 OK 的手勢，轉身開車走了，黃亞萍站在工地上，看著車離開了，才搖搖頭，蹲下身接著測量。
車開到理髮店門口，林辰看見門口兩人在那撕巴，小梁拉著蘇玉紅的胳膊，一個勁往跟前湊，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說啥。
蘇玉紅皺著眉往回掙，掙了兩下沒掙開，臉都氣紅了。
聽見車聲，小梁下意識鬆了鬆手，往後退了半步，扭頭打量開過來的車，這車可不便宜啊。
林辰推門下車，隨手抖了抖夾克上的灰，走到蘇玉紅跟前，看了小梁一眼，沉聲問：
「這誰啊？」
「我前男友，天天過來騷擾我。」
蘇玉紅見了林辰，像見了主心骨，聲音都帶了點委屈。
「前男友？」林辰上下打量了小梁一眼，知道這應該就是昨晚跟長貴一起去派出所的人，昨晚還真沒仔細看他。
小梁一臉不服，上前一步，手指頭差點戳到林辰臉上。
「你他媽誰啊？我倆的事輪得著你管……」
話沒說完，林辰伸手攥住他的手指，往後一掰。
小梁嗷地一聲慘叫，疼得順著勁往下蹲。
林辰緊跟著一腳踹在他小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出去一米多遠，跪在地上。
不等他爬起來，林辰上前薅著他頭髮，往地上猛地磕了兩下。
「跟誰倆比比劃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