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鼻涕眼淚鼻血一下就下來了，糊了滿臉，嗚嗚地直哼哼。
林辰一隻手扯著他頭髮，直接拖進理髮店，回腳哐地把門踹上反鎖了。
「你……你要幹啥！」
小梁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現在是法治社會，我要報警！」
林辰走到洗頭池邊，沖了沖手，甩了甩水，回來坐在理髮椅上，掏出自己的諾基亞，扔在他面前，手機砸在地上，彈了一下，該說不說，這諾基亞的質量是真好。
「來，打電話報警，你不打我幫你打。」
林辰點了根煙，用菸頭指著小梁說：
「你知不知道騷擾婦女啥罪名？我給你普普法，《刑法》237 條，強制猥褻侮辱婦女，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你這是在公共場所，情節惡劣還得加重，五年以上。」
他彈了彈菸灰，低頭瞅著地上的小梁：
「至於我打你，你這連輕傷都算不上，我這是制止你耍流氓，屬於正當防衛，不用負刑事責任，聽明白沒？」
林辰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看著他說：
「另外我不是王長貴，沒那麼好脾氣，你再跟我比比劃劃的，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小梁明顯嚇著了，他也不知道林辰說的是真是假，嘴唇哆嗦著不敢回話，一個勁的往門口蹭。
別說他，旁邊蘇玉紅都看傻了，眼睛瞪溜圓，但是安全感爆棚。
「你先別急著走，我跟你說兩句話。」
林辰重新坐會椅子上，語氣平緩了點：
「既然分了，就好聚好散，給彼此個體面，天天糾纏人家小姑娘，太不爺們了，尤其不能跟女人動手，欺負女人算啥本事，其實我平時挺好說話的，今天實在看不下去了。」
林辰的聲音又沉下來：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騷擾蘇玉紅，腿給你打折，聽見沒？」
小梁委屈地哭了，一邊哭一邊擦鼻血，抽抽搭搭的。
「說話！」
林辰突然吼了一句，震的屋裡倆人都一哆嗦。
小梁趕緊點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後我離這遠遠的，再也不騷擾蘇玉紅了！」
林辰這才點點頭，從旁邊架子上扔過去條乾淨毛巾：
「滾吧，毛巾送你了。」
小梁如蒙大赦，背對著門慢慢挪，手摸著門鎖，生怕林辰再動手。
打開門之後，他撒腿就跑，跑出去老遠才敢回頭瞅一眼，盯著門口那輛車，眼裡又恨又怕，沒人家有錢，打又打不過，報警都不占理，只能咬著牙灰溜溜地走了。
街上又消停下來，理髮店的門還敞著個縫，蘇玉紅靠在一邊，手還捂著心口，半天沒緩過勁兒。
她扭頭看著坐在理髮椅上的林辰，眼神都跟往常不一樣了，心裡頭突突直跳。
剛才林辰出手乾淨利落，幾句話就把小梁嚇成那熊樣，跟平時笑呵呵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林辰抬頭沖她揚了揚下巴：
「瞅啥呢？趕緊給我剪剪頭，這一天在工地造得灰頭土臉的，沒個人樣。」
「哎！」
蘇玉紅回過神，臉有點熱，拿過理髮圍布放在一邊，輕輕揉了揉他的肩膀，聲音膠黏：
「辰哥，你剛才可太厲害了，那小子本來就慫，讓你這麼一嚇，估摸以後再也不敢來煩我了。」
林辰對著鏡子吹了吹額前的碎發：
「你還是加點小心，小人難防，他不敢跟我咋地，說不定背地裡給你使壞，多留神，別大意了。」
「沒事，我知道他啥德行。」
蘇玉紅拿起梳子，輕輕梳著他的頭髮：
「我倆處那陣，他就嘴能耐，真格的啥都不敢，我倆處的這段時間，啥事兒都沒發生過。」
林辰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笑著說：
「你跟我解釋這幹啥？我又沒問你。」
「誰解釋了！」
蘇玉紅嘴硬，有些尷尬，趕緊轉移話題：
「先過來洗洗頭，你這頭髮里全是沙子。」
說著她先走到洗頭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回頭沖他笑，露出淺淺的梨渦。
洗頭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了碎花布簾，蘇玉紅擰上水龍頭，回頭跟林辰說：
「快躺下吧，水剛調好，不燙，別人來我都隨便沖沖就完，也就你，我還給你好好揉揉。」
林辰走過去躺下，後頸墊上疊好的毛巾，溫水淋下來，蘇玉紅擠了洗髮水在手心搓開，指尖插進他黑髮里，順著髮根輕輕打圈揉，動作很慢，淡淡的橘子香混著熱氣飄上來。
「水溫還行吧？」
她的聲音很輕柔，手指順著他後頸多按了兩下，林辰感覺到有些酥癢。
「正好。」
林辰閉著眼靠在瓷池邊上，肩頸本來發僵，被她按的慢慢鬆快下來，
「你這手藝，不比城裡那養生館差。」
「可得了吧，還養生館。」
蘇玉紅笑了一聲，指尖順著他太陽穴慢慢揉：
「你看你這頭髮里，細沙子都夠墊個小花盆了，天天在工地泡著，也不知道注意點。」
林辰被逗笑了：
「合著我來你這洗頭，還給你帶土特產了？那一會剪頭是不是得給我算便宜點？」
「美得你。」
蘇玉紅輕輕颳了下他耳後，看他縮了下脖子，心裡偷著樂，嘴上又說：
「對了，今天多虧你了，那小子就是欺軟怕硬，經你這麼一嚇，估計以後都不敢再來耍無賴了，辰哥真有啥事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真有事你報警啊，你給我打啥啊。」
「我不尋思他怕你嘛……」
「好事想不起來我。」
溫水慢慢衝掉泡沫，濺濕了她的紅色短袖，她也不在意，拿過毛巾裹住他頭髮輕輕攥干，擦過他耳尖的時候，故意多停了一下，惹的林辰又微微偏了偏頭。
擦得差不多了，倆人一前一後回到外屋。
林辰坐在椅子上，蘇玉紅抖開理髮圍布，一下給他圍上。
她拿起梳子比了比他頭髮長度，聲音就在他耳邊：
「剪多短啊？」
「越短越好，利索點。」
蘇玉紅點點頭，剪刀跟著就咔嚓咔嚓響起來，碎發順著圍布簌簌往下掉。
她身子微微往前傾，偶爾後腦勺撞到飽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不往回躲，兩人都在鏡子裡對視了一眼，又趕緊錯開，一個接著剪，一個閉著眼感受。
剪完又拿吹風機吹，蘇玉紅拿毛刷掃了掃他脖子上的碎發，又對著鏡子給他理了理鬢角：
「行了，看看咋樣？不滿意我再給你修修。」
鏡子裡的林辰頭髮短了一截，清清爽爽的，比之前灰頭土臉的樣子精神不少。
林辰抬手摸了摸，點點頭很滿意。
「行啊，手藝真不錯。」
蘇玉紅雖然沒說話，但是一臉的得意。
林辰解下圍布就伸手掏錢包，蘇玉紅一看趕緊伸手按住他手。
「哎哎，幹啥呢！你今天都幫我那麼大忙了，我收你錢我成啥人了。」
「一碼歸一碼。」
林辰把錢往她手裡塞：
「幫忙是幫忙，剪頭是剪頭，哪能讓你白忙活。」
「真不用！」
蘇玉紅往回掙了兩下，臉都急紅了：
「就這點活，再說要不是你，小梁那無賴還不知道鬧到啥時候呢，我謝你都來不及。」
倆人推搡了幾下，林辰乾脆鬆開手，拉開櫃檯下面的抽屜，抽出五張一百的往裡一放，推上抽屜。
「那就存這吧，以後我常來剪頭，慢慢摳，不是，慢慢扣，省得每次都跟你掰扯，怪費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