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紅愣了愣，跟著就笑了，輕輕點了下他胳膊：
「行，那我給你記著，以後你隨時來，哪怕半夜敲門我都給你開。」
「半夜就不用了，我怕你誤會我來意。」
「哈哈，辰哥你可真逗，放心，我不誤會。」
林辰拿起車鑰匙沖她打了個招呼：
「走了啊，記得鎖好門，有事打電話。」
「哎！」
蘇玉紅跟著送到門口，看著他開車離開，沒影了才轉身進屋。
她拉開抽屜看見那一疊錢，又趕緊把抽屜推上，抿著嘴樂了半天，慢慢的像是有什麼心事了。
林辰開車屁股還沒坐熱呢，副駕的手機就響了。
摸出來一看是趙四，剛接起來就聽見那邊趙四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慌張：
「小辰啊，你在哪呢？現在方便不？」
「剛剪完頭，正準備回工地，咋的了四叔？」
趙四聲音都有些不太對：
「你……你能不能來趟醫院啊？玉田檢查結果出來了，不太好，在這跟我耍驢呢，說啥要上深圳打工，沒臉見人了，我實在勸不住了，你過來幫我說說唄？」
林辰在前面調個頭：
「啊？花圃乾的好好的打啥工啊？到底啥毛病啊？」
電話那頭趙四嘶嘶哈哈的，林辰都能想到他拿著手機，嘴角直抽抽的樣兒。
「英子不是查完沒事嘛，我尋思帶玉田也查查，結果是玉田這邊的事，大夫說啥精子少，活力低，是啥精索靜脈曲張鬧的，說不是啥大病，做手術就能好，可這孩子軸啊，說啥不聽，一門心思覺得自己廢了……」
「行，我聽明白了，你別著急，看好他別讓他亂跑，我這就過去。」
問明白了哪個醫院，林辰直接一腳油門，車蹭地一下竄了出去。
林辰停了車進了醫院，來到趙四說的樓層，還沒到呢，就聽見走廊里吵吵嚷嚷的。
趙玉田站在長椅旁邊，臉紅脖子粗的正跟趙四喊：
「我都廢人了還治啥！不治了！」
「你這孩子咋這麼軸呢！慢慢治唄！」
趙四急得直搓手，一個勁的拉著他：
「大夫都說能治了，你咋就聽不進去呢！」
「爹你別管我，我走！」 趙玉田擰著身子想走。
「你往哪走！」 趙四趕緊伸手拽他胳膊。
「我去深圳！我不耽誤英子！」
林辰快步走過來，朝著趙玉田說：
「喊啥喊！這是醫院，不嫌丟人啊！」
趙玉田一看見他，立馬就卡殼了，蔫頭耷腦坐回去，腦袋埋的低低的，似乎是沒臉見林辰。
「你倆先在這坐會兒，我進去找大夫問問具體情況。」
林辰拍了拍趙玉田的肩膀：
「多大點事兒就逃避啊，趙玉田你別跟我整這齣，聽見沒？你給我爺們點！」
趙玉田低著頭沒吱聲，手指頭摳著衣服上的扣子，林辰進了診室。
剛進去沒兩分鐘，走廊那頭噔噔噔跑過來一個人，劉能腦門上全是汗，連帽子都歪了。
趙四一瞅是他，心裡咯噔一下，尋思這老小子指定是來看笑話，是來落井下石的。
沒成想劉能跑到跟前，先瞅了瞅趙玉田，語氣挺平和：
「玉田啊，事兒我都聽說了，沒事啊，別上火，有點毛病咱就治，沒多大事啊。」
趙四一下愣在那，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心裡尋思這是劉能說出來的話？
趙四嘆了口氣，聲音都沒了底氣：
「我跟他說八遍了，大夫都說能治，他就覺得沒臉見人了。」
「這叫啥話！這有啥沒臉見人的？」
劉能往長椅上一坐，側過身子安慰：
「咱該治就治，別的都別瞎想，缺錢你就吱聲，我帶了五千塊錢來，家底都拿來了，不夠我回家再張羅，把羊啥的都賣了也得給孩子治病。」
趙四抬頭看他，眼睛都直了，半天沒回過神。
趙玉田也抬起頭，看著劉能，嘴唇動了動，但也沒說出啥。
劉能一擺手：
「玉田啊，這事咱誰也不說，就家裡人知道，先把病治好，別的都往後靠。」
正說著，林辰從診室出來，劉能趕緊站起來：
「哎呀，小辰也過來了啊。」
林辰點點頭，沒多客套，徑直走到趙玉田跟前：
「玉田，我問明白了，真不是啥大事，就精索靜脈曲張，這醫院都能做，你尋思能在開原做的手術能有多大？做完就啥事沒有了，啥都不耽誤，我說你年紀輕輕的，思想咋這麼老派呢？這也沒啥丟人的。」
趙玉田半天憋出一句：
「辰哥，咱先回家行不，我現在……沒準備好。」
「行，我不逼你。」
林辰拍了拍他肩膀：
「但我跟你說，早做晚做都得做，要我說咱直接去瀋陽專科醫院做，技術好，恢復也快，不耽誤以後要孩子，缺錢你就言語，我給你拿。」
「可別介！」劉能趕緊接話，「趙四沒有我有，給孩子治病哪能讓你掏錢。」
林辰瞅了劉能一眼，還真有點刮目相看，平時斤斤計較的主兒，遇上正事還真敞亮。
「行，那你們回家商量。」
林辰拿起車鑰匙，招呼他們幾個：
「走吧，都別在這杵著了，先回家，有啥事回家再說。」
林辰開車，劉能坐副駕，趙玉田父子在后座，四人往村里走，趙玉田坐在後排最裡面，靠著車窗，蔫蔫的，一路沒吭聲，看著路邊的楊樹呼呼往後倒。
林辰開著車，跟副駕的劉能聊天：
「能叔，今天我可真對你刮目相看了，我還尋思你知道了得落井下石呢，沒想到這麼講究。」
「你這孩子，我在你心裡就那人啊？」
劉能的嘴唇都干吧了，舔了舔嘴唇說：
「咋的也不能讓英子和玉田散了啊，大夫不都說了嘛，不是啥大毛病，我把家裡家底都拿來了，不夠再想轍。」
「親家……」
後排趙四帶著點哭腔：
「你這話給我整感動了，從明天起，我把你當祖宗供著，逢年過節都給你上禮！」
「你可拉倒吧，你說這話咋這麼嚇人呢，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好好給孩子治病比啥都強，整那沒用的幹啥。」
一車人都笑了，趙玉田沒笑出來，沒那個心情。
林辰先把劉能送回家，又把趙四爺倆送到家門口，臨下車又囑咐趙玉田兩句，才掉轉車頭回工地。
林辰回別墅的時候，一大家子也都陸續回來了。
餐廳燈亮著，桌上擺著燉菜和饅頭，謝小梅抱著孩子，小孩手裡拿著個勺子，在那裡亂揮。
王小蒙和李秋歌坐在桌邊，拿著筷子戳著饅頭，都沒怎麼動，興致不高，看著不太高興。
林辰拉開椅子坐下，隨口問了句：
「咋了這是？都耷拉個臉，廠子那邊不順心啊？」
王小蒙趕緊扯了扯嘴角，露出微笑，搖搖頭：
「沒事，就是這兩天跑的有點累，歇兩天就好了。」
李秋歌也跟著點點頭，夾了口菜：
「沒事辰哥，就是有點困。」
林辰嗯了一聲，也沒往心裡去，拿起筷子夾了個饅頭。
工地跑了一下午，他也累了，沒心思細琢磨倆姑娘這點小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