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開原商超的經理辦公室里，王小蒙坐在辦公桌對面，看著銷售報表，表情有些凝重，報表上的小蒙豆製品銷量接連下滑，斜的都快沒眼看了。
「李經理，咱產品質量肯定沒問題，老顧客都認這口，怎麼就賣不動了呢？客源掉得也太邪乎了。」
她抬頭看向對面的李經理，語氣裡帶著點想不通。
李經理嘆了口氣，把筆往桌上一放：
「小蒙，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競品太兇了，有個叫東升豆製品的，味道跟你們家差不多，甚至是一模一樣，價格卻便宜多了。」
「經理，咱們都合作多久了，我們的質量絕對是最好的。」
「小蒙，最關鍵是模式不一樣，人家走聯營，賣多少結多少，我們本錢不用墊，你們是經銷，進來一車就得先付全款，壓庫里既占資金又占地方，換誰誰也不願意壓這麼多貨啊。」
王小蒙心裡猛地一沉：
「那你們跟這家供應商熟嗎？知道老闆是誰不？」
李經理搖搖頭：
「不熟，當初是他們業務員上門談的，我從來沒見過老闆，就算結帳也是他們財務過來，剛送貨那陣我還擔心質量不行，沒想到貨走的特別快，底下組長天天追著要補貨。」
王小蒙咬著嘴唇沒說話，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
李經理有點不好意思，敲了敲桌子，王小蒙這才回過神。
「小蒙啊，還有個事，我們庫里還壓了不少你們的貨，臨期的也有，你看能不能……先退回去？」
王小蒙苦笑了一下：
「李經理，不瞞你說，這陣子天天有往回退的貨，廠里庫房都快堆到門口了，你容我兩天，我想想辦法。」
李經理點點頭：
「唉，那行吧，咱們也合作這麼久了，我信你，但你也快點，我這邊也頂不住總部催。」
王小蒙開車回豆製品廠的時候，剛進大門，就看見院子裡堆了兩三車的返貨，看著就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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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歌和白清明站在院中間，王老七蹲在牆根抽菸，腳邊扔了一地菸頭子。
看見王小蒙進來，倆人立馬迎上來。
李秋歌皺著眉跟王小蒙說：
「小蒙，又退回來兩車，西街超市和北頭市場的，再這麼退，庫房真塞不下了。」
「小蒙，你知道是哪家跟咱們搶生意不？我問了好幾個攤主，都說是叫東升，價壓的低，還不用先給錢。」
王小蒙看著滿院子的貨，心裡沉甸甸的：
「叫東升，廠子在鐵嶺那邊，我剛從商超回來，人家是聯營模式，咱們比不了。」
白清明搖搖頭：
「聯營不行，丟的太多了，不止顧客拿，他們商場的工作人員手也不老實，咱們根本不划算。」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了主意。
王老七掐了煙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小蒙，你的事爹一般不參與，但是這次我得說一句了，我看這事不行就找找小辰吧，他腦子活，主意多，做買賣比咱們這幫人強。」
「辰哥那邊工地、山莊、別墅一堆事兒呢，我不想啥都麻煩他。」
王小蒙搖搖頭，咬著唇，很是倔強。
李秋歌就知道她會這麼說，趕緊接話：
「這可不是小事啊，再拖半個月，市場份額全被搶沒了，辰哥鬼點子多，他來肯定有辦法。」
王小蒙看著院子裡一車車堆著的貨，又看了看庫房門口摞著的箱子，沉默了半天，還是掏出手機撥了林辰的號。
「喂，辰哥，我這邊市場出點事，你能來廠子一趟不？」
「行，馬上到。」電話那頭林辰答應的乾脆，沒多問一句。
也就十幾分鐘，林辰就開車到了，進門看見幾個人都在院中間發愁，皺了皺眉：
「我就知道你們有事，還瞞著我，走，進辦公室說，到底怎麼回事。」
幾個人都往辦公室走，林辰一進來，仿佛瞬間就有了主心骨，連蹲在牆根的王老七都直起腰跟著進去了。
辦公室里，王小蒙把這陣子銷量下滑、競品低價衝擊、聯營模式、返貨堆積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林辰坐在椅子上抽菸，一隻手轉著打火機，仔細聽著，沒插嘴。
等她說完，他揉了揉下巴，把菸頭按進菸灰缸：
「現在看，咱質量沒問題，口碑也在，核心就是卡價格上了，想把市場搶回來，先降價，跟東升持平，先把老客戶穩住再說。」
他抬頭看向白清明：
「清明，總部那邊一點優惠政策都沒有？」
白清明很是無奈的搖搖頭：
「都是全國統一定價，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降價就得咱們自己扛利潤。」
「既然這樣，那就別猶豫了。」
林辰敲了敲桌子，看著幾人說：
「降！先把終端價打下來，把市場搶回來再說。」
王小蒙有點擔心，這個問題她之前也想過：
「我怕沒這麼簡單，咱們降，他們也跟著降怎麼辦？」
「肯定沒這麼簡單，我猜東升還會接著降，就是要跟咱們打價格戰。」
「那咱們怎麼辦啊？」李秋歌趕緊問。
林辰笑了笑：
「別急，我心裡有數，具體的先不跟你們說，等看他們接下來降多少再定，你先通知下去，價格跟東升拉平。」
「好，我這就打電話通知。」 李秋歌轉身就往外走。
林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回頭問王小蒙：
「小蒙，你知道這個東升的廠子具體在哪不？」
王小蒙搖搖頭：
「不知道，不過產品包裝上應該有地址。」
林辰穿上外套：
「有件事我得去驗證一下，走，小蒙，跟我去趟鐵嶺，看看他們地址在哪，上他們廠子瞅瞅。」
「現在就去？」王小蒙愣了一下。
「現在就去！」
林辰拿起車鑰匙：
「早去早回，看看他們到底什麼底細，是真有實力賠本搶市場，還是別的門道，看完心裡踏實。」
「好，我跟你去。」
倆人往外走，李秋歌追出來叮囑：
「辰哥，路上慢點開！」
「放心吧。」
林辰開車往鐵嶺方向開去，車輪捲起一陣塵土，王小蒙坐在副駕，看著林辰專注開車的側臉，剛才懸著的心，莫名就慢慢定下來了。
到了鐵嶺，拿到地址，林辰開著車順著坑坑窪窪的鄉道往前走，拐了兩個彎，才到下面鎮上的東升豆製品廠。
這地方偏的離譜，擠在鎮子後頭一片舊廠房區里，院牆的藍漆掉得一塊一塊的，牆根長了半人高的草。
門口停著幾輛小貨車，連個正經廠牌都沒有，直接用紅漆噴在牆上，幾個字歪歪扭扭的。
王小蒙坐在副駕，扒著車窗看了半天，更疑惑了：
「辰哥，這地方選的也太偏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瞅著規模也沒咱們大。」
林辰沒吱聲，眯著眼往廠區後院看，牆根底下摞著一排原料袋，數量不少，不像是干倆月就跑的小作坊。
他搖搖頭，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
「規模是沒咱們大，可敢這麼壓價搶市場，肯定有底氣，底氣從哪來的呢？有點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