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啊。」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呸呸吐了吐茶葉沫子，等著她往下說。
黃亞萍剛要開口，林辰的手機響了，摸出來一看是王小蒙，沖黃亞萍比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電話：
「餵？小蒙啊。」
「辰哥！」
電話那頭的王小蒙，語氣中帶著興奮勁：
「差不多了！東升那邊斷貨了，好幾家找他們補貨都沒有，說生產線趕不出來。」
林辰把茶杯往裡推了推，眼神深沉：
「准嗎？別是他們故意藏貨放煙霧彈呢。」
「准！我讓底下人假裝成二批商去問的，現在好多攤主都回頭找咱們拿貨了。」
林辰搖搖頭，想了一會之後才回復，聲音很穩：
「還不夠，他說沒貨，你就繼續聯繫，就說東升的貨賣得特別好，你這邊想再進一批，量挺大，問他們能不能加急生產，非得把他最後那點庫存也擠出來不可，他就算生產再快，也趕不上咱們收購的速度。」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林辰又叮囑一句：
「記住了，別露餡，就說你那邊終端供不應求，價高點也能接受。」
「明白！」
掛了電話，林辰把手機放在石桌上，抬頭看見黃亞萍直直的看著他，眼裡帶著笑。
「廠子那邊的事兒？」
「嗯，一點小事兒，剛才你說為啥幫我來著？」
黃亞萍站起來，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笑著往涼亭外走：
「不告訴你了，等廠子建成投產了，再跟你說。」
……
趙四跟玉田娘正蹲在門口，嘀咕玉田複查的事，就聽院門一聲響。
抬頭一看，劉能背著手，領著劉英走進來。
趙四趕緊站起來，玉田娘也忙不迭迎上去，倆人臉上笑容燦爛，熱乎勁少有：
「親家來了！快進屋坐！英子也回來了，快上炕歇歇。」
西屋的趙玉田聽見動靜，往炕里挪了挪，沒出來，臉朝牆躺著，半天沒個聲，也不想出來見人。
劉能進屋往凳子上一坐，端起玉田娘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跟兩人說：
「我們昨晚全家合計了，就三個事，第一，玉田和英子不能離婚，兩人的感情不錯，第二，我把英子送回來，好好跟玉田過日子，第三，玉田這病，不能在全村嚷嚷，嚼舌根的人多，不好聽。」
趙四本來心還懸著，聽完鼻子一酸，眼圈紅了，站起來就要往下跪：
「親家，我真沒想到你能做到這份上……我給你磕一個！」
「爹你這是幹啥啊！」劉英趕緊上前扶住。
「老四你別整這個，你知道我心軟。」
劉能也趕緊攔，頓了頓繼續說：
「我還沒說完呢，還有幾點要求。」
玉田娘趕緊上前表態：
「親家你說，啥要求我們都答應。」
劉能扳著手指頭說：
「第一，以後對我們老劉家每個人，都得足夠尊重，不能給英子氣受！」
「應該的應該的，就算是沒這事我們也對英子好。」
「第二，保證劉英在你們家的地位，讓劉英當家。」
這話一出口，趙四跟玉田娘當場就愣了，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沒回過神，也沒人出聲。
劉英自己都懵了，拽了拽劉能的袖子，小聲嘟囔：
「爹，我哪行啊，啥都不懂，當啥家啊。」
劉能偷偷給她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別吱聲，臉上繃得一本正經。
趙四臉上有點犯難，搓著手說：
「親家，當家倒也行，可咱們都是莊戶人家，英子歲數還小，也沒經過啥事兒，以後不都是他們小兩口的嗎？」
「不小了，二十好幾了，還當不了一家之主？」
劉能一擺手，語氣沒的商量：
「以後你們三口人每天幹啥活、干多少、掙多少錢，都歸英子管，家裡大小事兒，英子說了算。」
屋裡一下靜了，氣氛微微有些不對勁了，劉能必須借這次事讓劉英在老趙家把腰板硬起來。
哐當一聲，西屋門猛地被推開。
趙玉田大步流星走出來，眼裡滿是血絲，直勾勾盯著劉能，聲音都打顫：
「咋的？看我成廢人了，就急著來當家了？我告訴你，我爹還活著呢，我也沒死呢！輪不到你們來我們老趙家指手畫腳！」
「你這孩子咋說話呢！你老丈人為你操了多少心！」
趙四趕緊站起來推他：
「滾犢子，給我回屋去！滿嘴胡唚啥呢！」
「我胡唚？」
趙玉田一把甩開他爹的手，指著劉能和劉英：
「這不就是看我有病了，來拿捏人了嗎？還讓我爹媽都聽你們的，讓幹啥幹啥，錢全上交，咋的，這是讓我們家都改姓劉啊？」
「玉田！」
劉英趕緊過去拉他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著急的說：
「我爹不是那意思，你別多想。」
「你別在這做好人！」
趙玉田猛地甩開她：
「啥不是那意思？大不了離婚！我不拖累你！我這樣的，配不上你們老劉家！」
說完趙玉田轉身就往院子走，劉能、趙四、玉田娘、劉英一幫人趕緊跟著跑出去。
還是趙四快，一把拉住趙玉田，趙玉田站在院子中間，氣的胸一鼓一鼓的。
劉能也有點急了，他本意根本不是這樣的，就是為了劉英能在老趙家不受欺負，沒想到趙玉田會這麼想，但是他也不能就此算了，千載難逢的時候，必須把老趙家治的服服帖帖的，
劉能想把人先弄回家好好的商量商量，那買菜還得討價還價呢，指著趙玉田說：
「玉田你給我回來！進屋說！你再不回來，我就把你那事兒嚷嚷出去！」
趙玉田慢慢轉過身，看著劉能，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啥事？醫院那事兒？」
沒等劉能接話，他扯開嗓子就衝著院外喊，聲音大的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我有病！我不育！我生不了孩子！我他媽就是個廢人！」
他連著喊了幾嗓子，脖子上筋都蹦起來，太陽穴都臌脹了不少，眼淚順著臉往下淌。
劉能當場就僵住了，嘴張了半天沒說出話，他本來就是想拿捏拿捏，讓趙玉田服軟，萬萬沒想到直接給捅破了，鬧這麼大。
「老四！你趕緊攔著點啊！」劉能趕緊沖趙四喊。
趙四嘆了口氣，蹲在地上，抱著腦袋，聲音悶悶的：
「喊吧，喊吧，憋心裡也難受，喊出來痛快。」
趙玉田喊完，抹了把臉，紅著眼看向劉英：
「英子，咱倆就到這吧，你回家吧，咱倆離了，我不耽誤你，你再找個好人家吧，誰都比我這個廢人強！」
說完他轉身就往院外跑，腳步踉踉蹌蹌的。
「玉田！趙玉田！」
劉英哭著喊了兩聲，轉頭看向劉能，眼淚嘩嘩往下流：
「爹你幹啥啊！在家我就說我不離婚！玉田啥樣我都不離婚！我當啥家啊，誰愛當誰當！」
她說完就往外追，邊跑邊哭，可趙玉田跑太快，早沒影了。
劉能站在原地，瞅著空蕩蕩的院子，臉一陣白一陣紅，悔的腸子都青了，本來想給女兒爭臉面、爭地位，這下好了，給趙玉田逼到份兒了，直接破罐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