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那看了半天，都沒上前，就等著林辰打完電話。
土坡上的林辰還沒察覺，對著電話語氣很是輕鬆，帶著慵懶：
「你在上海那邊咋樣？工作忙不忙？」
「還是老樣子唄。」
電話那頭楊曉燕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笑意：
「咱倆都嘮快一個小時了，差不多得了，你工地那麼多事兒，別耽誤幹活，你這兩天天天都給我打電話，別誤了正事。」
「工地有亞萍盯著呢，沒事。」
林辰用石子劃了個圈：
「主要是想你了唄，你說你走得也急，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給我還閃一下子。」
那邊楊曉燕捂著嘴偷笑，語氣還帶著點嗔怪：
「我不走咋辦啊，留在那兒對誰都不好，怎麼，想讓我回去啊？」
「那還用說，可想抱抱你了，你咋那麼軟乎呢。」
「去你的，再瞎說我掛了啊。」
楊曉燕聲音瞬間飄了點，又趕緊壓下去，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行行行，不說了。」
林辰舉手投降，又補了句正經的：
「對了，咱倆的事兒我跟小梅說了，她也說讓你早點過來，說你一個人這麼多年不容易。」
「不是不讓你跟別人說嗎！」楊曉燕一下子急了。
林辰語氣認真：
「別人能瞞，小梅我是不會隱瞞的，那是我媳婦啊，再說剛認識那會兒她就知道咱倆的事，她也挺心疼你的，這麼多年就自己一個人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才傳來楊曉燕輕輕的聲音：
「其實……我也想你，那行吧，我抽空回去看看，想讓我跟你在一塊兒也行，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啥條件我都答應。」
「咱倆的事先別讓秋歌知道，就先偷偷的，我怕她接受不了，再鬧脾氣。」
「行，只要你回來就行。」
林辰笑了，先把人忽悠回來再說：
「別墅都裝差不多了，到時候給你們娘倆安排在邊上的那棟新別墅，清淨。」
「行，那過完年我請假回去一趟，這麼著急想讓我回去，你想幹什麼啊？」
林辰剛要再說句什麼，眼角餘光不經意往旁邊一掃，猛地愣住了，不遠處站了四個人，黃亞萍在前，謝小梅三人在後，齊刷刷看著他，眼睛都不眨。
他脫口而出：
「我艹！」
「哎呀，你太討厭了，越來越沒正形了！」
電話那頭楊曉燕臉通紅，嬌嗔了一句：
「不理你了！」說著啪地掛了電話。
林辰站起來，衝著幾個人走過去，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
「你們幾個啥時候來的？站那兒一排乾啥呢，串糖葫蘆啊？」
黃亞萍這才回過神，後面三人估計早就來了，臉瞬間有點不自然，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懷裡的圖紙，自己剛才盯著人發呆的樣，八成是全被看見了。
謝小梅上前一步挎住黃亞萍的胳膊：
「這不別墅裝完了嘛，過來跟你們說一聲，尾款都結了，裝修隊明天就撤場，順便過來瞅瞅工地，你們這入冬前能完不？」
黃亞萍趕緊接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入冬前指定完成，設備一進場就能試生產。」
「這樣啊，那可太好了。」謝小梅點點頭，又轉頭看林辰。
王小蒙笑著接話，語氣帶著雀躍：
「對了辰哥，還有好事兒呢！東升那邊徹底黃了，廠子都停了，鐵嶺開原的市場全回來了，都找咱們補貨呢，咱們贏了！」
林辰笑了：
「行啊，我說你們咋今天這麼有功夫呢，今天好事兒都湊一塊兒了，別墅完工，市場也拿下來了，工地也挺好，今晚別做飯了，家裡涮火鍋慶祝慶祝？」
「好啊好啊！」
李秋歌第一個舉手同意，拉著林辰的胳膊晃：
「辰哥咱倆去買菜唄？」
「可拉倒吧。」
謝小梅笑著拍了她一下：
「你倆去指不定又磨蹭到啥時候，讓辰哥在工地盯著，咱們仨去買，買完回家準備好，等他晚上回去直接吃。」
李秋歌噘著小嘴，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又偷偷瞟了林辰一眼，還是點了頭：
「那好吧。」
黃亞萍站在旁邊，看著幾個人說說笑笑，嘴角也跟著慢慢翹起來，她倒覺得，這秋天的風，好像比之前暖和多了。
……
松山鎮政府門口，梧桐葉落了厚厚一層。
長貴夾著個包，剛從辦公樓里出來，一抬頭正撞見張所長領著倆民警往裡走。
他見躲不開了，硬著頭皮抬手打招呼：
「張所，忙著呢？」
「喲，王站長！」
張所長笑著停住腳，拿手裡的筆錄本點了點他：
「你說你上次咋不直說你是水利站站長呢？我還能真拘你啊？最後還得人家林辰過來領人，你跟我藏啥啊藏。」
長貴嘿嘿乾笑兩聲：
「這不是怕傳出去不好聽嘛。」
「事倒不算大，就是挺逗。」
張所長笑了笑，又接著說：
「對了，上次跟你撕巴那小子，梁文斗是吧？又進去了，這回是偷木頭，讓人抓了現行，正擱所里蹲著呢。」
長貴心裡瞬間活泛了，小梁進去了，蘇玉紅那兒不就清淨了？沒人天天去攪和了。
他趕緊又跟張所長客套兩句，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出了大院，腳步不自覺就往蘇玉紅理髮店的方向拐。
蘇玉紅正拿塊抹布擦鏡子，聽見門響回頭一看，見是長貴，先是一愣，隨即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放下抹布：
「王站長來了？快坐，上次那事兒真對不住，還連累你跑趟派出所，我這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你這孩子說啥呢，跟你有啥關係。」
長貴拉了把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坐姿很是端正：
「跟你說個事兒，那個小梁，又進去了，說是偷木頭，這下可好了，沒人再來煩你了。」
「要不他也不敢來了，我管他進不進去呢，跟我又沒關係，他愛咋咋地。」
正好店裡沒客人，長貴就坐著沒走，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說說鎮上的新鮮事，問問店裡生意咋樣。
蘇玉紅也不好趕他，就站在旁邊收拾，氣氛有點彆扭，長貴渾然不覺。
坐了二十分鐘，鎮政府的人推門進來剪頭，看見長貴在這，打了聲招呼：
「王站長也在這兒呢？剪頭啊？」
長貴瞬間就侷促了，趕緊站起來，假裝抻了抻衣服，摸了摸頭髮：
「啊，剛剪完，焗個油，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啊。」
打了個招呼之後，趕緊推門往外走，出門的時候還差點讓門檻絆摔了。
蘇玉紅忍不住笑了，又趕緊捂住嘴。
……
林辰別墅里，桌上擺著四個菜，旁邊有花生米、拍黃瓜，四瓶白酒放在邊上。
林辰、劉一水、謝永強、趙玉田四個老爺們圍著桌子坐，女的都帶孩子去新別墅那邊吃了，沒過來摻和。
幾個人先是閒聊，喝了一杯白酒，酒勁慢慢上來，卻都沒怎麼說話，各有各的心事。
林辰捏著酒杯轉了轉，笑著開口：
「我說你們幾個，跟約好了似的，挨個給我打電話說要喝點，這一杯都下肚了，咋都啞巴了？跟我玩深沉呢？」
劉一水嘆了口氣，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上，酒都灑出來點：
「辰哥，你說我處這對象，咋這麼累挺呢，她好像總覺得我跟她對著幹，我說一句話，她先想著怎麼反駁我，從來不好好接話，跟她嘮嗑，跟參加辯論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