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點完菜，桌上的手機響起來，長貴一看是王雲，趕緊起身走到到窗邊，背對著蘇玉紅，壓著聲音接：
「餵？」
「長貴啊，你啥時候回來啊？秋收忙完了，你說你也不露面，我包了你最愛吃的酸菜餡餃子，大國也從分廠回來了，拎了兩瓶酒，就等你呢。」
「啊，我今天回不去了。」
長貴裝的挺嚴肅：
「臨時開水利會，研究事兒呢，得加班，你們吃吧，別等我了。」
「那你開完會早點往回走，開車的時候慢點，有沒收完地的開四輪子連個反光條都沒有。」
王雲還叮囑：
「餃子我給你留一簾，回來給你煮。」
「知道了知道了。」
長貴趕緊掛了電話，回頭沖蘇玉紅笑了笑：
「家裡電話，村裡有點事。」
蘇玉紅點了點頭，不關心，也沒多問，心裡只想應付應付趕緊回家。
與此同時，村里長貴家裡，桌上擺著三大盤餃子，還冒著熱氣，旁邊放著醬油醋和兩頭蒜。
李大國和香秀坐桌子兩邊，王雲手裡拿著筷子，沒動。
香秀看著心裡不得勁：
「媽，要不我再給我爹打個電話？問問他啥時候散會。」
「打啥打，忙工作呢。」
王雲搖搖頭，夾起一個餃子放嘴裡，嚼了半天也沒嘗出啥味：
「咱們吃咱們的，不用管他，等他回來我給他煮。」
李大國在旁邊小聲嘀咕：
「還回來啥啊，這一晃多長時間沒回家了，家裡的地都是你倆整的，里里外外不都是媽收拾的。」
香秀捅咕李大國一下：
「你少說兩句吧。」
屋裡靜悄悄的，大國和香秀對視一眼，也沒心思吃了。
王雲盯著碗裡的餃子，又瞅了瞅門口，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像少了點啥。
飯店二樓，長貴正小心翼翼拆蛋糕盒，把小蠟燭一根一根往上插。
剛要拿打火機點，蘇玉紅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一眼，眉頭立馬皺起來，接起來語氣挺沖：
「你還給我打啥電話啊？」
「玉紅啊！」
小梁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點討好：
「我出來了！警察查明白了，木頭是別人偷的，跟我沒關係，這不你過生日嘛，我給你買了束花，你在哪呢？我給你送過去。」
蘇玉紅煩得不行：
「我不要你的花，我在外面呢，你別打了，咱倆早就完事了。」
說完直接掛了，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小梁騎個破摩托，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氣得把手機往車把上一摔，心想鎮裡就這麼屁大點地方，飯店就那幾家，我就不信找不著你！
他騎著摩托順著主街慢慢溜，來回兩趟，一眼瞅見路邊停著的車，那是王長貴的車，他認得。
小梁抱著花，下車就往飯店裡沖，一樓沒有，蹬蹬蹬跑上二樓，挨個兒扒門帘找。
長貴剛把打火機打著，火苗剛湊到蠟燭，門一下被推開了。
小梁站在門口，看見桌上的蛋糕，對面的蘇玉紅，不斷地點頭。
長貴手裡的打火機掉在桌子上，他都忘了撿，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咋這麼寸呢！
小梁把花狠狠的摔在地上，花瓣摔的四處飛。
「長貴！你行啊！你給我等著！我看你這站長還想不想當了！」
說完轉身跑下樓，摩托車油門一擰竄了出去，很快沒影了。
蘇玉紅也煩透了，抓起包就站起來：
「叔啊，這飯我看就別吃了，好好的一個生日，讓他攪的鬧心吧啦的，我先走了。」
「哎……小紅……」長貴伸手想攔，又訕訕地縮了回來。
蘇玉紅轉身就走，長貴一個人愣在原地，看著桌上沒點著的蠟燭，一口沒吃的蛋糕，整個人都麻了。
半天撓了撓頭，一屁股坐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把蛋糕上那朵奶油花放進嘴裡，自言自語：
「這叫啥事兒啊……」
飯店二樓靜悄悄的，就剩他一個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滿心的小歡喜小期待，到頭來落了個一地狼藉，還惹個天大的麻煩，不知道回去咋交代。
……
天氣轉冷了，溫泉度假村裡的松針落了薄薄一層。
林辰開車過來查冬季運營的準備情況，剛進樓里，就看見小李秘書坐在前台邊上的工位上，正埋頭忙活。
桌上文件碼了三摞，營收、人事、工程各一摞，每摞都貼了小紙條，字寫得挺清秀。
她手裡拿著紅筆，對著電腦核本月的物資帳，連前台備的茶葉、一次性杯子都列的明明白白，數量和日期標得清清楚楚。
旁邊印表機吐著擴建工程的進度表，她伸手拿下來按頁碼理齊，動作挺麻利，看著就幹練。
林辰站旁邊看了兩分鐘，沒說話。
小李抬頭端水杯喝水，一眼瞥見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趕緊站起來：「哎林總？你咋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給你倒杯熱水去。」
「不用忙活，我就過來瞅一眼。」
林辰擺擺手，走到工位前掃了眼桌上的報表：
「行啊，這點事兒讓你整的挺明白啊。」
小李笑著把報表遞過來，一五一十說：
「冬天辦公用的東西都備齊了，清單都在這，還有劉總和王天來那邊，劉總最近盯著溫泉擴建，沒亂報錢，王天來也挺老實，倆人都沒整啥么蛾子。」
林辰翻了翻採購清單和考勤表，點點頭：
「行，不錯，我就說你心細，當個小秘書屈才了。」
兩人回到辦公室，林辰看著她：
「小李啊，你別總守著秘書這點事了，我給你安排個別的位置。」
「啊？」
小李愣了一下，趕緊往門口掃了一眼，見沒人，才湊過來小聲說，連林總都沒叫，低聲說：
「辰哥，我就想跟著你當秘書就行，別的我也干不好。」
「瞧你這點出息，給你整個辦公室主任噹噹，權力比現在大，管的事也多，我在這兒的時候，你還兼著我秘書，兩不誤，多學點東西不好啊？」
小李眼睛一下就亮了，使勁點腦袋：
「那行！我聽你的，辰哥。」
林辰當場就掏出手機，給王大拿打了過去。
「大爺，跟你說個事兒，我想把小李提起來當山莊辦公室主任，這丫頭心細嘴也嚴，幹活靠譜，你看行不？」
「這孩子穩當嗎？」王大拿在電話那頭問。
林辰笑了笑：
「我一手帶出來的，還能不穩當？比劉大腦袋省心多了。」
「這點事兒你定就完了，不用問我。」
「讓她好好歷練歷練，我看這孩子行，山莊這邊你全權管著就行，不用事事跟我通氣。」
「妥了。」林辰又跟他嘮了兩句果汁廠的進度，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小李臉蛋兒紅撲撲的，心裡樂開了花，湊過來輕輕拉了拉林辰的袖子，聲音壓低：
「林總，你跟我去你屋一趟唄，有個事兒我覺得得跟你說下。」
林辰挑了挑眉，看她一臉正經的樣兒，問道：
「急嗎？我一會兒還得去工地。」
「挺急的！」小李使勁點頭。
「行，你先過去吧，十分鐘。」
「哎好嘞！」
小李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離開的時候還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嘴角翹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