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我和這個頂尖殺手陷入拉鋸戰的時候,視線余光中,那層籠罩著陸嫣等人的金光咒光幕,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
我心中猛地一沉。
隨著這個灰衫人的出現,影宗的殺局終於徹底收網了。
原本只是在外圍遊蕩、消耗金光咒的那些高階屍煞和惡鬼,仿佛得到了某種指令,突然變得瘋狂起來。
它們不顧一切地撲向光幕,用利爪、用牙齒、甚至用身體去撞擊那層搖搖欲墜的金光。
更讓我皺眉的是,在那些邪祟的後方,黑霧翻滾間,又走出了五六道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
這些人雖然沒有之前在巷子口圍殺我的那六個氣息那麼恐怖,但每一個都散發著凝練的內息波動。
顯然也是影宗內部的精銳。
手中各自拿著一面銘刻著詭異符文的黑色陣旗。
「起!」
其中一人低喝一聲,六人同時將手中的陣旗狠狠地插進地面的積水中。
剎那間,周圍的黑霧仿佛被煮沸了一般,瘋狂地向那六面陣旗匯聚。
一股極其陰毒的陣法之力,順著地脈直接轟擊在金色光幕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那層原本就因為透支本源而顯得有些黯淡的金色光幕,表面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光幕中心,盤膝而坐的陸嫣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原本就蒼白如紙的臉色瞬間變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身軀微微顫抖,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退縮。
手中依然死死地維持著手中的正一法印,拼命壓榨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去修補裂痕。
方鶴和千機更是發出一聲悶哼,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陳陽……別管我們……走!」
陸嫣咬著牙,聲音雖然虛弱,但卻透著一股決絕。
她知道,如果我繼續被那個灰袍人牽制在這裡,一旦陣法被破,他們立刻會被這百鬼和影宗精銳撕成碎片。
而屆時,我就會遭到所有人的圍攻。
「別放棄,撐住!」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語氣依舊平靜。
對方的「請君入甕」之計,不僅是為了用陣法困住陸嫣他們,更是為了將我這個變數引進來。
然後用這絞肉機一般的局勢,將我們一網打盡。
現在這個灰衫人的任務很明確:他不需要立刻殺了我,只需要憑藉著境界和身法的優勢,死死地纏住我。
等陸嫣那邊的陣法一破,他再配合陣法和那些精銳,就能將我絞殺在這裡。
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後手。
現在破局甚至反擊的關鍵,全看李青能不能及時趕到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我現在也不能一直被動下去,將希望全部壓在李青身上。
「嗡——」
我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煞氣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經脈中奔騰。
眉心處的清涼氣息瘋狂閃爍,龐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了以我為中心方圓三十米的範圍。
「御氣。」
我在心中默念。
表面上,我依然雙手握著柳葉刀,擺出一副要和灰衫人死磕到底的架勢。
但實際上,那根黑色骨針,已經悄無聲息地順著我的褲腿滑落,沒入了腳下渾濁的積水中。
在御氣的操控下,那根骨針就像是我身體的延伸,在積水中靜靜地潛伏著。
沒有散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煞氣波動。
灰衫人顯然沒有察覺到腳底下的致命威脅。
他看著我身上再次暴漲的煞氣,面具下的眼神似乎也凝重了幾分。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漆黑軟劍,劍尖直指我的眉心。
周圍的雨滴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範圍內,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劍氣絞碎成比霧氣還要細微的水粉。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危機感,死死地鎖定了我的氣機。
他要動真格的了。
面對這種即將收網的時刻,他顯然也不想橫生枝節。
「來吧。」
我呢喃了一句,左臂猛地攥緊。
暗玉色的雷火煞氣在刀身上瘋狂壓縮,發出一聲聲「劈啪」聲。
「唰!」
灰衫人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我甚至連殘影都沒有看到,只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劍氣,已經貼在了我的咽喉處。
太快了!
如果換做煞丹之前的我,早已身首異處。
但在千鈞一髮之際,我並沒有去格擋,也沒有後退。
我猛地一偏頭,將脖子主動迎向了那道劍光。
同時,手中的柳葉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劈向了前方的虛空。
「噗嗤!」
漆黑的軟劍險之又險的擦著我的頸動脈划過,帶起一長串血珠。
如果我剛才的動作慢上零點一秒,現在喉管已經被他切斷了。
而我這看似同歸於盡的一刀,也逼得灰衫人不得不顯露出身形。
他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扭曲著身體,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我這勢大力沉的一刀。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體在半空中出現那極其短暫的停滯的瞬間。
我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團精光。
「就是現在!」
潛伏在積水中的黑色骨針,在精神力的催動下,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從積水中破水而出!
沒有聲音,沒有軌跡,只有純粹的速度和穿透力。
灰衫人作為頂尖高手的直覺終於在這一刻救了他一命。
在骨針即將刺穿他心臟的剎那,他憑藉著丹境的強悍修為,硬生生地將身體橫移了半寸。
「噗!」
黑色骨針帶著那股狂暴的破壞力,直接洞穿了他的右側肩胛骨,帶起一蓬悽厲的血花。
「呃!」
灰衫人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手中的軟劍差點脫手。
他顯然沒有料到,在如此激烈的近身肉搏中,我竟然還能分心操控這種極其隱蔽的暗器。
一擊得手,我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撼山!」
我怒吼一聲,合身撲上,手中的柳葉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雷霆,照著他受傷的右肩狠狠地劈了下去。
灰衫人強忍著劇痛,左手猛地一拍水面,身體借力向後暴退。
同時,他手中的軟劍化作漫天劍影,試圖阻擋我的追擊。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在雨夜中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