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那兩個殺手痛苦的悶哼聲在空氣中迴蕩。
就在這時,站在越野車旁的李青,深深地吸了最後一口煙。
香菸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滅了一下,隨後,他將已經抽到過濾嘴的菸頭扔在地上,隨意地踩滅。
他一邊用腳尖碾著菸頭,一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幾聲輕微的脆響。
隨後,他溜達著走到我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倆人,開口問道:
「這幾個怎麼處理?就在這兒問問?」
我看著地上那倆因為煞氣入體而痛苦蜷縮、滿臉冷汗的男人,緩緩將體內最後一絲激盪的煞氣收斂回丹田。
「算了。」
我搖了搖頭說道。
「今天幹這種審問的活兒已經夠多了,從老張家到古玩店,再到那個惡臭的養豬場,我這會兒實在懶得再費口舌了。
收工吧,直接打包帶走。」
我轉頭看向李青,繼續說道:
「陸嫣現在在地下指揮中心,她那邊專業的審訊人員和設備都有。
把他們交給陸嫣去辦,效率比我們在這裡問要高得多。」
李青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專業的事兒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干。
得嘞,那咱們就干點體力活,把這幾頭死豬裝車。」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越野車的車尾,「咔噠」一聲打開了後備箱。
他把上半身探進後備箱裡,翻找了一陣。
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他從最裡面扯出了幾根顏色暗紅、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粗糙麻繩。
不僅如此,他還順手從褲兜里掏出了兩張畫滿硃砂符文的黃色符紙,捏在手裡走了回來。
隨後,他走到那兩名丹境殺手跟前,抖了抖手裡的暗紅色麻繩,準備開始捆人。
我站在一旁,借著巷子口微弱的路燈光芒,看著他手裡那幾根散發著一股淡淡腥氣的麻繩,眉頭微微一挑,有些好奇地問道:
「李青,我這車上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李青頭也沒抬,手法非常熟練地將麻繩套在其中一個殺手的腳踝上,打了個死結。
他一邊忙活一邊隨口答道:
「嗨,這不是你之前去京城出差那會兒嘛。
我開你這輛車出去辦了點私事,當時順手就扔在後備箱裡了,後來也忘了拿下來。」
聽到這個解釋,我沒有說話。
只是雙手抱在胸前,故意裝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然後用一種充滿探究和奇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暗紅色麻繩,又看了看他。
死胡同里安靜了幾秒鐘。
李青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他停下手裡的動作,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頓時急了,脖子一梗,大聲嚷嚷起來:
「幹嘛幹嘛!你這是什麼眼神!
老陳,你小子腦子裡在想什麼齷齪東西呢!」
他用力地揚了揚手裡的麻繩,像是要極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東西是正經法器!
這是浸了三年以上黑狗血的鎮邪麻繩,陽氣重得很,專門用來布陣用的!
你以為這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道具嗎?我李青可是正經的地師傳人!」
看著他這副急得跳腳、極力解釋的模樣,我終於沒忍住,哈哈笑出了聲。
剛才經歷連番戰鬥所積攢的那一絲肅殺之氣,在這幾句日常的互懟中消散了不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我擺了擺手,嘴角帶著一抹輕鬆的笑意。
「趕緊幹活吧,陸嫣那邊估計都等急了。」
李青這才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思想骯髒」,然後低下頭繼續綁人。
不得不說,李青在捆人這方面確實有一手。
他用的似乎是某種專門對付江湖中人的特殊扣法,繩子在殺手的手腕和腳踝上繞了幾圈,打成了幾個複雜的死結。
這種綁法,只要被綁的人稍微用力掙扎,繩結就會越收越緊。
將兩人結結實實地捆成粽子之後,李青直起身,將剛才從褲兜里掏出的那兩張黃符,分別「啪」的一聲拍在了這兩人的腦門上。
符紙貼上的瞬間,我能感覺到那兩名殺手體內原本就因為煞氣入體而紊亂不堪的內息,被這符紙上蘊含的能量給徹底鎮壓了下去。
這代表著,他們連最後一絲反抗的餘地都被剝奪了。
做完這一切後,李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長舒了一口氣:
「搞定。這下就算他們是孫猴子,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了。」
我點了點頭,邁著步子走上前去。
我沒有直接把他們拎起來,而是半蹲下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兩名人。
在他們驚恐的注視下,我伸出雙手,一左一右,精準地捏住了他們兩人的下頜骨關節處。
隨後,我的大拇指在他們耳根下方的某個穴位上輕輕一按,然後雙手猛地向下一拉,再順勢向前一送。
「咔噠!咔噠!」
兩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接連響起。
這兩人的下巴,瞬間被我卸了下來。
這招之前在湘西就用過了,目的是為了防止他們自殺。
順便,我彎下腰,在他們兩人的衣服口袋裡快速摸索了一遍。
除了剛才掉落在地上的短刺,我又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兩部手機,以及幾張銀行卡。
我將這些東西全部收攏在一起,準備一會兒連人帶物一起交給陸嫣。
李青看著我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專業動作,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隨後,他轉過頭,指了指幾米外,那個剛開始就被我一記膝頂撞斷了脊椎一直昏迷不醒的倒霉蛋。
「那個呢?就扔在這兒不管了?」李青問道。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時那人正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商務車的引擎蓋前,進氣多出氣少,但好歹還有一口氣在。
「當然也一起打包帶走。」
我沉聲說道。
「多一個人,說不定陸嫣能多問出一份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