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
我向陸嫣解釋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我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戰鬥的兇險。
只是像個旁觀者一樣，一點一滴將剛剛的事情清晰地復盤了一遍。
「一個精通追蹤術法的術士，加上兩個負責武力鎮壓的丹境高手。
這就是對方派出來去對付仇峰的陣容。」
我看著陸嫣，將整個過程做了一個簡短的總結：
「這三個人配合得很默契，顯然不是臨時拼湊的草台班子。
為了留活口挖情報，我卸了那兩個丹境的下巴，現在人已經全須全尾地交到方鶴手裡了。」
聽完我的解釋之後，陸嫣那雙清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她原本就微蹙著的眉頭，此刻皺得更深了。
她站在那塊巨大的戰術投影屏幕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沉默了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說道：
「你這剛送過來的兩個丹境，加上那個懂追蹤的術士，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想。
他們果然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聞言，我腦海中的思緒飛速轉動，立馬抓住了她這句話里的兩個關鍵字——「他們」。
在漢語的語境裡，指代一個具體的幕後黑手，通常會用「他」或者「那個人」。
而陸嫣作為民俗局的分局長，向來嚴謹。
她既然用了「他們」這個複數代詞，這就意味著，這個隱藏在古玩店背後的大老闆，絕對不是某個單打獨鬥的個人。
而是一個組織，或者一個底蘊深厚的龐大團伙。
「陸嫣，你剛才用了『他們』這個詞。」
我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陸嫣，直接了當地問道。
「意思那個古玩店背後的大老闆身份，你們已經徹底查清了？」
陸嫣看著我敏銳的反應，微微點了點頭。
她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轉過身，將她剛才一直拿在手裡仔細翻閱的那份文件，直接遞到了我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陸嫣說道。
我伸手接過那份帶著些許印表機餘溫的文件，李青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站在我身旁一起低頭看了過去。
文件的第一頁，是一張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帳戶、海外空殼公司、以及看似合法的古董交易流水。
民俗局的技術科顯然是下足了功夫。
他們像剝洋蔥一樣，硬生生地剝開了對方用來掩人耳目的數十層金融偽裝。
我的目光順著那些紅色的箭頭一路向下追蹤，最終，所有的資金匯聚點，都指向了江城本地的一個名字。
「江城，齊家？」
我看著文件最後那個蓋著民俗局紅色印章的結論，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不過，在我的記憶里，江城的權貴圈子裡，似乎並沒有哪個姓齊的家族能夠擁有如此龐大的能量。
陸嫣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看著我們，語氣嚴肅地解釋道：
「沒錯，就是這個齊家。
文件顯示，古玩店背後的資金流向，在經過了東南亞地下錢莊、海外離岸帳戶以及幾家皮包公司的層層洗錢後。
最終的實際控制權，全部指向了這個家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個齊家在江城聲名不顯。
他們名下只有幾家規模很小的傳統貿易公司和兩家效益一般的酒店。
在江城的商界，他們一向非常低調，從來不參與任何大型的商業項目。
雖然他們也是圈裡人，但他們家族在圈內也沒有出現過什麼叱吒風雲的厲害人物。
而在普通老百姓的眼裡，他們也頂多算是個稍微有點錢的富家翁而已。」
李青在一旁摸了摸下巴，看著文件上的流水數字，咂了咂嘴說道：
「好傢夥，這偽裝做得夠深的啊。
要不是你們民俗局有國家級的金融偵查手段，普通人查到死也查不出這些皮包公司背後的真神。」
陸嫣點了點頭，目光中透著一絲冷意：
「如果是按照局裡的官方檔案上顯示的資產狀況來看，以齊家明面上的那點財力，別說是供養兩個丹境級別的高手了。
他們就算想長期養著古玩店那伙人，資金鍊都會立刻斷裂。」
說到這裡，我直起身子，反問了一句：
「但，一份紙面上的檔案，根本證明不了什麼，對吧？
首先，你現在拿給我的這份資金流向報告，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我指了指文件上那龐大得令人咋舌的隱秘資金池，繼續說道。
「一個明面上聲名不顯的家族，暗地裡卻掌控著這麼龐大的財富，甚至還能隨手調動丹境修士。
這本身就說明，齊家是一條隱藏在深水裡的吃人巨鱷。」
陸嫣對我的話表示認同。
她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官方檔案的記錄，局限性太大了。
這種有關人物或者勢力的檔案，很多時候都存在滯後性和欺騙性。
紙面上的東西基本上只能作為一個基礎參考來使用，不能全信。」
她繞過辦公桌，走到戰術屏幕旁，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出現了一張張偷拍的照片和一份份監控記錄。
照片上的人物大多是一些穿著普通、行事低調的中年男女，顯然都是齊家的核心成員。
「其實，關於這個齊家，我已經暗中關注很久了。」
陸嫣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微微一動。
陸嫣作為分局長，每天要處理的事件多如牛毛。
能讓她特意分出精力暗中關注很久的家族，絕對牽扯著什麼重大的隱秘。
就在我暗自思索的時候，陸嫣話鋒一轉，突然看著我問道：
「陳陽，槐爺的事，你還記得吧？」
聞言，我微微一愣。
這個名字仿佛帶著某種穿越時光的魔力，瞬間將我的記憶拉回了幾個月前。
那個時候，我剛剛捲入江城民俗界的漩渦不久。
那個精通邪術的槐爺，以及殺了他之後牽扯到的那些事，可是讓我切切實實地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忘不了。」
我看著陸嫣，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那個老東西搞出來的事，可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陸嫣點了點頭，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回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