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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檢查

2026-08-10 10:30:58 作者: 四夕刂

  李存義躺在地毯上,呼吸微弱但平穩。

  陳洪武坐在窗前,月光從舷窗灑進來,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安靜的影子。

  海底練拳,與鯊魚搏鬥,都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鯊魚的攻擊沒有招式,全靠速度和力量,它的每一次衝擊都在逼迫他的身體做出最快的反應。

  在那種極限狀態下,他全身的筋骨、肌肉、內臟被海水的壓力裹成一個整體,每一塊骨頭、每一塊肌肉、五臟六腑,全部連成了一片。

  這就是化勁的雛形,拳經上說「化勁者,全體皆靈,周身一體,無一處不松,無一處不緊」。

  孫祿堂《拳意述真》中寫「形意拳術,練至化勁,全體透空,無內無外,無處不虛,無處不實」。

  關鍵不在於勁力的大小,而在於全身是否能夠形成整體。肌肉、骨骼、筋膜、內臟、皮毛,全部在同一時刻做出反應,互為表里,息息相通。

  他剛才試了一下,稍一抖勁,全身上下兩百零六塊骨頭、數十條大筋、五臟六腑仿佛成了一塊鋼板,任何一處發力,力量都能瞬間傳遍全身。

  陳洪武活動了一下全身,皮毛瞬間如豪豬刺一樣立了起來,從後背到大腿,再從小臂到前胸,每一根汗毛都豎得筆直。

  以前皮毛豎起,只能覆蓋軀幹和四肢,臉部的筋膜雖然已經鬆柔了許多,但還做不到隨心意鼓動。

  但此刻他試著將勁力往上一拔,臉部的汗毛也跟著立了起來,頭皮、額頭、面頰、下巴,甚至連眼皮上的細小絨毛都微微發麻。

  尚且沒有完全貫通,但就像是水壩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縫,距離全面突破已經不遠了。

  「只差一個契機,便能踏入化勁,或許是睡一覺醒來的明天,或許是一場大戰之後。」

  

  只要暗勁徹底透入面部筋膜,他就能踏入化勁。

  陳洪武此刻全身勁力渾然一體,所差的便是面部最後一層膜。

  他沒有急著去嘗試,有些東西急不來。起身洗漱了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躺到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陳洪武是被甲板上雜亂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側耳聽了片刻。

  走廊里有好幾雙腳在走,說話聲壓得很低,但語氣緊張。

  陳洪武起身穿好衣服,打開艙門,便看見走廊盡頭站著幾個穿制服的船務人員,正挨個敲開乘客的房門核查身份和船票。

  他們身邊還跟著兩個穿灰色西裝的日本人,面色肅然,目光銳利,腰間鼓鼓囊囊,像是別著傢伙事。

  陳洪武回頭看了一眼李存義,人還躺在地毯上,面色蒼白,呼吸平穩。但身上的傷勢嚴重,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他反手關上艙門,站在門口。

  船務人員一路查到了陳洪武的艙房門口。

  陳洪武沒等他們敲門,自己走了出來,反手將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在走廊里。

  領頭的船務人員是個中年男人,戴一副圓框眼鏡,手裡夾著一塊登記板,看了一眼陳洪武,客氣道:「先生,例行檢查,請出示一下船票和身份憑證。」

  陳洪武從衣袋裡摸出船票和一張通行證,遞了過去。

  船務人員接過來核對了片刻,點了點頭,遞還給陳洪武:「謝謝配合,打擾了。」

  然後轉身正打算帶人離開。

  他身後那個穿黑色西裝的日本人卻突然開口,用生硬的中文說:「這一間,也要查。」

  船務人員回頭看了他一眼,面有難色:「先生,這位乘客的船票和證件都沒有問題。」

  日本人卻搖了搖頭,堅持道:「沒有問題,也要查,這是黑龍會的要求。」

  陳洪武站在門口,目光平淡地看著他:「你有什麼要查的?」

  日本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摸向腰間:「有人舉報,這艘船上窩藏危險分子,我們要檢查所有房間。」

  日本人臉色一沉:「你讓開。」

  「滾!」陳洪武堵在門框中央,眉頭一皺。

  那日本人對上陳洪武的目光,如遭雷亟,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滿臉的驚恐。

  船務人員趕緊上前攔住:「先生,這裡是英國太古公司的船,你們黑龍會的手,伸不到這裡來。這位乘客是頭等艙的貴客,票和證件都沒有問題。


  若是鬧出什麼事來,公司那邊和英租界都交代不了。」

  幾個船員也圍了上來,雖然沒有動手,但態度很明顯。

  日本人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隨後灰溜溜跑開,那背影怎麼看都有種倉惶的味道。

  船務人員鬆了口氣,心裡奇怪這日本人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了,同時朝陳洪武歉意地拱了拱手:「先生,對不住,打擾了。」

  陳洪武點了點頭,關上了艙門。

  此後兩三天,船上風平浪靜。

  陳洪武每天清晨在艙房裡站樁,雷音震盪,氣血循環。

  日常三餐,餐餐不落。深夜便翻出舷窗,潛入海中練拳。

  白天練拳,夜裡感受海水對筋膜的壓迫。

  每一次下水,他都能感覺到全身皮毛和水流的接觸更加細膩,連暗勁都能在水中凝聚得更深沉。

  只是在他下海的時候,看到貨艙附近多了不少巡邏的日本人,三五成群,目光警覺,像是守著什麼東西。

  陳洪武沒有多想,只要他們不來惹事,他也懶得搭理。

  李存義的傷勢在第三天的傍晚有了明顯的好轉。

  晚上,陳洪武剛給他換了藥,正要起身,便聽到沙發上傳來一聲低啞的咳嗽。

  李存義緩緩睜開眼睛,瞳孔先是渙散,然後逐漸聚焦。

  他看到陳洪武的臉,愣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聲音:「陳……陳師傅?」

  「醒了。」陳洪武把一碗水遞到他嘴邊。

  李存義費力地喝了兩口,乾裂的嘴唇潤濕了一些。

  他環顧了一圈艙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纏著的紗布,試圖撐著身子給陳洪武行禮:「陳師傅是你救了我?」

  「嗯。」陳洪武點了點頭。

  「救命之恩,李存義銘記在心,來日定當重報!」

  「你不也提醒過我嗎?」陳洪武坐在他對面,「算是還你一個人情。」

  李存義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陳洪武問道:「你怎麼會在船上?還被人打成這樣,綁著鐵錠沉進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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