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中午,沈南風和言行舟開車到了鎮江,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有林佳佳提前滷好的牛肉,還有兩箱沈詩情點名要的砂糖橘。
「爸,媽,你們怎麼帶這麼多東西。」沈詩情站在院門口,看著四個大人一趟一趟地往屋裡搬,眼睛都圓了。
「這還叫多?你媽昨天還嫌後備箱裝不下呢。」沈南風把最後一箱砂糖橘搬進廚房,拍了拍手,額頭上一層細汗。
林佳佳從車上下來,懷裡抱著兩袋糯米粉:「過年嘛,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言秋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糯米粉,又順手把許文珊手裡的菜也接了過來。
「還是秋秋懂事。」許文珊笑著空出手來,「中午先簡單吃點,晚上再做年夜飯。」
「對聯還沒貼嗎?」林佳佳四處看了看。
「還沒呢,就打算貼了。」沈詩情回答道。
「今年這邊的對聯就你們自己貼吧,東西就讓你爸搬就行了。」林佳佳摸了摸沈詩情的頭笑了笑,然後就和許文珊往廚房走,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了。
把車上的東西都放好後,沈詩情就拉著言秋開始貼春聯了,並且自告奮勇的要自己貼一張。
「你貼歪了。」言秋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踮著腳往院門上比劃。
「哪裡歪了?我覺得挺正的。」沈詩情自己倒是有點看不出來。
「左邊低了半寸。」言秋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輕輕往右帶了一點,「現在正了。」
沈詩情鬆了手,退後兩步,歪著頭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滿意地點點頭:「確實比剛才正了,還得是你啊。」
「少貧嘴,把福字遞給我。」言秋朝她伸手。
沈詩情把最大的那個福字遞過去,又提醒了一句:「倒著貼啊。」
「知道。」言秋把福字倒過來,用膠帶仔仔細細地貼在大門上。
貼完大門,又貼院門,貼完院門,又去貼露台門。
最後剩下那個沈詩情親手寫的、右下角畫了貓爪印的小福字,兩人一起去了貓房。
「大橘小橘,過年了,給你們貼個福字。」沈詩情蹲下來,把那個小福字貼在了貓房門口,還用手掌按了按。
大橘「喵」了一聲,跳下貓窩,走到門口,用鼻子蹭了蹭那張福字的邊角。
沈詩情又掏出兩個紅色的小圍脖,那是她用舊毛線趕工織出來的,各縫了一顆金色的小鈴鐺。
「大橘,過來,給你戴上。」沈詩情抖開那個稍大的圍脖,朝大橘招手。
大橘看了一眼那團紅色的毛線,耳朵往後一壓,轉身就跑,動作快得不像一隻常年超重的貓。
「大橘!過年要穿新衣服!」沈詩情追了兩步,沒追上,索性就放棄了。
小橘倒是沒跑,它從貓爬架上跳下來,乖乖走到沈詩情腳邊,仰著頭,像在等她給自己戴。
「還是我們小橘乖。」沈詩情蹲下來,把那個稍小的圍脖輕輕套在小橘脖子上。
紅色圍脖配著金色小鈴鐺,小橘低頭看了看,走了兩步,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看,多好看。」沈詩情把手機掏出來,對著小橘連拍了好幾張,又轉頭看向貓爬架後面,「大橘,你看小橘多好看,你真的不要嗎?」
大橘從貓爬架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小橘脖子上的紅圍脖,又縮了回去。
「算了,不勉強它。」言秋走過去,把沈詩情從地上拉起來,「等它自己好奇了,自然會來找你要。」
沈詩情撇了撇嘴,把大橘那條圍脖放在貓窩邊上:「那我放這兒,它想戴了自己會來。」
廚房裡的香味越來越濃了。
林佳佳的紅燒肉在砂鍋里咕嘟著,許文珊的梅菜扣肉已經上了蒸籠,沈南風被林佳佳從書房趕出來,正蹲在院子裡洗帶魚,言行舟在旁邊幫忙剝蒜。
「爸,你帶魚洗了沒有,怎麼還在滴血水。」沈詩情路過,探頭看了一眼。
「洗了洗了,你進去幫你媽包餃子去。」沈南風揮揮手,把她往廚房推。
沈詩情和言秋擠進廚房,洗了手,跟著兩個媽媽一起包餃子。
沈詩情包餃子還是老樣子,餡放得特別多,捏出來的餃子一個個圓滾滾的,像一群吃飽了的小豬。
言秋包得就規整多了,月牙形,褶子均勻,排在案板上整整齊齊。
「秋秋包的餃子比我媽還好看。」沈詩情由衷地感嘆。
「你這孩子,誇人就誇人,怎麼還拉踩你媽。」林佳佳在沈詩情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媽媽我錯了。」沈詩情縮了縮脖子,笑嘻嘻地往言秋身後躲。
許文珊在旁邊笑:「詩情包得也不差,肉多,吃著實在。」
「還是阿姨懂我!」沈詩情從言秋身後探出頭來。
包完餃子,天也差不多黑透了。
年夜飯擺在院子,滿滿一桌菜,中間是許文珊的梅菜扣肉和林佳佳的紅燒肉,旁邊擺著紅燒魚、油燜蝦、糖醋排骨、清炒時蔬........
六個人圍坐一桌,大橘小橘在桌下穿梭。
沈南風開了瓶好酒,給言行舟倒上,又給自己倒滿,然後舉起杯子:「來,這第一杯,敬咱們兩家,又一起過了一個年。」
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沈詩情和言秋喝的果汁,也舉起來碰了一下。
「秋秋,新年快樂。」沈詩情小聲說。
「新年快樂。」言秋偏頭看她。
吃完飯,四個大人把麻將桌支了起來。
林佳佳、許文珊、沈南風、言行舟,正好湊一桌。
「你們倆看春晚去,別在這兒搗亂。」沈南風一邊碼牌一邊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
沈詩情拉著言秋去了客廳,把電視打開,春晚已經開始了,兩人窩在沙發里,身上蓋著同一條毯子。
麻將聲從院子外傳來,沈南風的嗓門最大:「老言!你這一手牌是不是出千了!」
「技不如人就說我出千。」言行舟的聲音不緊不慢。
「秋秋,你覺不覺得,這個年過得好踏實。」聽著院子外的動靜,沈詩情把腦袋靠進言秋的頸窩,聲音懶洋洋的。
「因為是在自己家。」言秋偏頭看她。
「對,在自己家。」沈詩情重複了一遍,又往他懷裡拱了拱,「以後每個年,我們都在這裡過,好不好?」
「好。」言秋攬住她的肩膀,把薄毯往她身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