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都忍不住給王鳳點讚,平時潑辣的大嫂,沒想到還能說出這麼有理有據的話。
關鍵這番話字字誅心。
李老漢被罵得張口結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想反駁,可怎麼反駁?
承認是李大強,那就是承認大強是賊,全村人都容不下他們家。
不承認是大強,那他來鬧事就是無理取鬧。
周圍的村民紛紛附和王鳳。
「就是啊,李老頭,你到底想說啥?」
「要是大強幹的,那你們家趕緊搬出村子吧,我們可不敢跟偷船賊住一塊。」
「我看他就是想訛錢,這老賴皮。」
「報警抓他,拿刀上門鬧事,抓進去關幾天就老實了。」
李老漢本以為自己死了兒子,能博取點同情。
結果發現,全村人全都站在吳家這邊。
沒人同情他,所有人都用看賊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李老漢雙腿一軟,癱坐在泥水裡。
這啞巴虧,他吃定了。
大強白死了。
王鳳不屑地撇了撇嘴。
「趕緊滾,再敢來砸我家門,下次潑的就不是水。」
「嘴這麼臭,下次灌你一嘴糞。」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門外,李老漢被氣的臉紅脖子粗,想繼續罵,但看著村里人指指點點,到底不敢再說什麼。
吳剛豎起大拇指,衝著自家媳婦滿意的點頭。
「媳婦,還是你厲害。」
王鳳拎著盆,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太老實,被人欺負上門都不知道罵回去。」
吳剛也不生氣,嘿嘿笑著,跟著進屋。
這次的颱風比上次勢頭還要猛。
接連幾天,天陰沉沉的,時不時飄點毛毛雨。
吳剛每天都去碼頭看看風浪,回來就唉聲嘆氣。
可比起不能出海,更讓人糟心的是李老漢。
他像個怨婦一樣,每天雷打不動地跑到吳家老宅門口叫罵。
「吳老二,你個殺千刀的,還我兒子命來!」
「你會有報應的!」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但每次他剛吼上兩嗓子,院門就會「咣當」一聲打開。
王鳳端著各種「武器」閃亮登場。
今天是洗腳水,明天是刷鍋水,後天是一盆泔水。
李老漢罵又罵不過,被潑了幾次,學聰明了。
只敢站在巷子口遠遠地罵,見王鳳出來就腳底抹油開溜。
吳歲每天在家逗丫丫和小虎玩,根本不把李老漢放在心上。
跟這種胡攪蠻纏的老無賴計較,純粹是浪費時間。
「姐夫,這老頭天天來,真夠煩人的。」
陳陽把在院子裡學著補漁網,可屁股跟長次一樣,根本坐不住。
「讓他罵去,他現在也就剩這張嘴了。」吳歲抱著丫丫,笑呵呵的,一點也不生氣。
「丫丫,爸爸帶你去趕海好不好?」
颱風天雖然對漁船和房屋有破壞,但對趕海人來說,絕對是一場狂歡。
海底的暗流會把平時躲在深水區的海貨卷上來。
今天雨基本停了,估計海邊人不少。
吳歲也沒想著能撿多少好東西,主要是大嫂天天小雜魚青菜,吃的他都要吐了。
丫丫高興的直拍手,拉著小虎就去拿他們自己的小桶。
吳剛天天往碼頭跑,看風浪啥時候能小一些。
一聽要去趕海,立馬來了精神,去翻出三個大紅塑料桶。
三人帶著孩子,就奔著灘涂去了。
果然,海灘上一片狼藉,全是被海浪拍上來的海帶、枯木和各種貝殼。
人倒是不少,可惜他們來的晚,估計見不到多少好貨。
吳歲打開系統雷達,帶著孩子找了半天,只在一堆海帶下面發現一個白色光點。
翻開一看,是只蝦姑,個頭倒是不小,可惜不值錢。
一上午的時間,三人帶著孩子也沒抓到什麼值錢貨。
勉勉強強把丫丫和小虎的桶裝滿就不錯了。
回去的時候,吳歲看著礁石區的風浪,詢問吳剛。
「大哥,禁漁期,放地籠算不算違規。」
吳剛愣了一下,隨後笑著搖頭。
「按說地籠也算網,是不允許下的,不過現在規定沒那麼嚴格,沒人舉報,應該是允許的。」
他順著吳歲的視線看向海面,出聲詢問。
「你想下地籠?」
吳歲點點頭:「延繩釣放下去咱們就沒事做了,要是放地籠的話,頭一天放,第二天收,也不耽擱時間。」
「爸爸,快點回家,我餓了。」
「二叔,我也餓了。」
兩個小傢伙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又餓又渴,見大人不走,出聲催促起來。
吳歲笑著把丫丫架在脖子上:「走走走,回家,啥都沒我閨女吃飯重要。」
回家的路上碰到李老漢,幾人也沒搭理他。
李大強連著好幾天沒露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徹底坐實了那個落水的偷船賊,就是李大強。
李老漢本來還指望村里人能同情同情他,畢竟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有些可憐的。
但他太低估了漁民對「偷船賊」的痛恨程度。
船是漁民的命根子,偷船割纜繩,那就是斷人活路。
現在,全村人看李老漢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臭狗屎。
李老漢幾天連去小賣部買酒,都被於寡婦攔在門口不讓進門。
「哎哎哎,打住!」
於寡婦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直接橫在門口。
「你來幹啥?」
「買酒啊,還能幹啥。」李老漢被這陣勢弄得一愣。
於寡婦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
「去去去,我這兒不賣給你。」
「有錢你都不賺?你這開門做生意的……」李老漢急了。
「老娘就是把酒倒進海里餵魚,也不賣給你們老李家!」
於寡婦嗓門拔高了幾度,故意讓路過的人都聽見,
「誰不知道你家出了個偷船賊?賣東西給你們,我都嫌髒了我的手,滾滾滾,別擋著我做生意。」
李老漢氣得渾身哆嗦,指著於寡婦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個寡婦……」
「寡婦怎麼了?寡婦也比你家養出個賊強!」於寡婦抄起門邊的掃帚,作勢要打。
李老漢嚇得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走在村裡的土路上,迎面碰上幾個以前經常一起打牌的老夥計。
李老漢剛想擠出個笑臉打招呼。
那幾個人一見是他,立馬像躲瘟神一樣,趕緊繞到路對面,走遠了才回頭啐了一口。
「呸,一家子賊骨頭。」
「離他遠點,指不定哪天就把咱們的船也給霍霍了。」
這些話順著風飄進李老漢的耳朵里,像針一樣扎心。
他這輩子雖然愛占小便宜,但好歹也是村裡的老人,誰見了不叫一聲李叔?
現在,他徹底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