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一天是漲落兩次,。
每次退到最低點,到第二次最低點,之間相隔十二個小時。
至於具體時間,就得看日子。
一般是十五天一輪迴,所以每天的潮汐點是不同的。
他們一早就出門,在海上開了三個多小時,現在才早上8點多。
這會潮水已經退下去了,得抓緊時間才行。
「大哥,你跟我一起,還是跟磊哥?」
陳陽反正是賴上吳歲了,陳永強也站在他一邊。
「我跟阿磊,柱子一起吧,等會咱們還在這裡匯合。」
幾人兵分兩路,順著沙灘轉悠。
走了幾步陳陽眉頭就皺了起來,「姐夫,好像沒啥值錢好貨。」
吳歲打開系統雷達,還真沒看到什麼光點。
沙灘上光禿禿的,除了幾個被海水衝上來的破貝殼,連個螃蟹影子都沒看見。
「歲哥,這島上是不是太乾淨了點?」陳永強也有些泄氣。
村里人都說吳歲運氣好,去島上趕海也能碰到值錢的好貨。
可現在……空空如也。
「這都走出去幾百米了,就撿了倆海星,這玩意兒還不能吃。」
「是啊姐夫,這颱風剛過,按理說沙灘上應該有不少好東西才對,咋連個海螺都找不著?」
吳歲停下腳步,點上一根煙。
「急啥,趕海就得有耐心。」
「這沙灘太平了,藏不住東西,等走到那邊礁石區,貨就多了。」
他抽了口煙,抬頭往前看,心裡也有些沒底。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有一小片突出的亂石灘。
半空中,黑壓壓的一片海鷗在盤旋,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不時有海鷗一個猛子紮下去,再飛起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什麼東西。
吳歲眼睛一亮:「那邊有貨!」
陳永強也是跟著他爹出過海的,順著吳歲的手指看過去,頓時來了精神。
「臥槽,這麼多鳥,肯定有好東西,快走快走。」
他拎著水桶,撒丫子就往那邊跑。
陳陽也立馬興奮了起來,邁開腿跟了上去。
吳歲把菸頭踩滅,快步跟上。
等三人跑到亂石灘附近,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退潮後的淺水窪里、沙灘上、礁石縫裡,密密麻麻全是小八爪魚。
這些八爪魚個頭不大,但腿特別長,這會兒正揮舞著觸手,在沙灘上到處亂爬。
天上盤旋的海鷗早就急眼了,根本不怕人,撲稜稜飛下來,一口叼起一隻八爪魚就往天上飛。
「我的娘嘞,這麼多八爪魚!」陳陽瞪大了眼睛,連連驚呼。
吳歲看清了地上的東西,心裡也是一喜。
「這可不是普通的八爪魚,這是長腿望潮。」
「現在市場上少說也得賣五六十一斤,全是錢,趕緊撿!」
一聽這價格,陳陽和陳永強眼睛都紅了。
「臥槽,這哪是八爪魚,這是滿地的鈔票啊。」
陳陽怪叫一聲,直接把火鉗一扔,下手去抓。
陳永強也顧不上平時老實的模樣,彎著腰,雙手齊下,一抓一個準。
長腿望潮生命力極強,抓在手裡滑溜溜的,觸手上的吸盤會吸住手指。
同樣是望潮,但這種腿長能到自身六七倍的,其實和那種短腿的並不是一種。
他們抓的這種,學名叫長蛸,是我國特有物種。
目前已知僅分布於閩省至南海島,算是比較稀有的品種。
「哎哎哎,你這死鳥,放下我的八爪魚。」
陳陽跳著腳,衝著半空中的一隻海鷗大罵。
那隻海鷗剛剛從他腳邊搶走了一隻大個頭望潮,還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圈,發出嘲諷般的叫聲。
「姐夫,這幫鳥太囂張了,簡直是明搶啊。」
吳歲一邊飛快地往桶里撿,一邊說。
「別管它們,能撿多少是多少,這玩意兒跑得快,等會兒全縮回海里了。」
三人加快速度,在沙灘上瘋狂掃蕩。
海鷗們顯然不樂意有人來搶食,叫聲越來越悽厲。
有幾隻膽大的海鷗,直接俯衝下來,貼著陳陽的頭皮飛過。
「啪嗒!」一聲輕響,陳陽覺得頭上一涼。
伸手一摸,是一坨鳥屎。
「這幫畜生,居然拉屎。」
陳永強轉頭看了一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陽,你這是走運了啊。」
吳歲也樂了:「行了,別嫌棄了,這叫天降橫財,說明你今天有財運。」
陳陽苦著臉,跑到旁邊的水窪里胡亂洗了把臉,嘴裡罵罵咧咧。
「等老子回去拿彈弓,非把你們這群扁毛畜生打下來烤了吃!」
笑鬧間,三人手裡的水桶都裝了一大半。
「姐夫,這玩意會不會壓死?」
「其實八爪魚d的生命力比螃蟹還要強,但也不能長期離水。」
「等一下倒進蛇皮袋,找個水坑養著,走的時候再拿上船就行了。」
天空盤旋的鳥也越來越多,好像在憤怒人類敢搶他們的食物。
有海鳥大著膽子,居然飛到了吳歲放在一邊的桶里去啄食。
剛剛還大度的吳歲,立馬就炸毛了。
「滾開,別以為自己是保護動物,我就不敢動你。」
海鷗這玩意,2000年剛被列入了保護動物。
但就在這無人島上,就他們幾個人,吳歲要是真弄死一隻,誰會說啥?
其實漁民對海鷗沒什麼好印象,或者說愛恨交織更恰當。
海鷗的眼睛非常銳利,能在高空發現海面下遊動的魚群。
當大量海鷗在某個海域低空盤旋、俯衝時,這幾乎就等於在向漁民大喊。
「這裡有魚!」
跟著海鷗找魚,是漁民自古以來的經驗。
而且海鷗對天氣變化感知很敏銳。
如果海鷗成群飛向岸邊,或在海面低飛。
往往預示著天氣即將變壞,漁民會據此提前返港避風。
但要說恨,那也是真的恨。
這玩意貪吃,還不怕人。
有時候在船上分揀的時候,就有海鷗會像強盜一樣衝下來,搶奪甲板上的魚蝦。
海鷗有時還會俯衝進漁網,或被拖網帶上來。
處理這些纏在網裡的海鷗非常麻煩,不僅耽誤作業時間,還可能破壞漁網。
更主要的是,在海上,如果它們主動撞擊船體,會被認為是不祥的預兆。
所以漁民對海鷗,其實沒多少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