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沙灘上的望潮實在太多了，根本撿不過來。
幾人的桶都滿了，吳歲直起腰捶了捶，看著陳陽和陳永強把八爪魚倒進蛇皮袋。
不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傳來一陣鳴叫聲。
陳陽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海面。
「姐夫，啥動靜？這聲音聽著怪瘮人的。」
吳歲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百米外的海面上，水花翻滾。
一個黑灰色的脊背浮出水面，噴出一道兩三米高的水柱。
「是抹香鯨。」吳歲一眼就認了出來，「個頭不大，應該是頭小抹香鯨。」
陳永強也湊了過來：「這玩意兒咋跑這兒來了？」
吳歲看著沙灘上還在亂爬的望潮，恍然大悟。
「難怪這島上這麼多望潮。」
「望潮一般都在深水區的泥沙里待著，很少成群結隊跑上岸。」
「這是遇到天敵了。」
「抹香鯨最喜歡吃頭足類海鮮，烏賊、八爪魚都是它的最愛。」
「這群望潮是被它從深水區一路攆上來的。」
陳陽聽得一愣一愣的：「合著咱們這是撿了人家小抹香鯨的漏？」
吳歲笑了笑，跳到一塊礁石上，衝著海面上的小抹香鯨揮了揮手。
「謝了啊，大傢伙！」
海面上的小抹香鯨似乎聽到了動靜，尾巴一拍水面，又噴出一道水柱，潛入水下不見了。
「行了，別看了，趕緊幹活。」吳歲轉過身，「這潮水馬上就要漲上來了，能多撿點是點。」
三人再次投入搶收大戰。
海鷗們依然在頭頂盤旋，時不時俯衝下來搶食。
陳陽學聰明了，邊撿邊揮舞著火鉗，驅趕靠近的海鷗。
「滾滾滾，這是老子的地盤。」
陳永強悶頭苦幹，水桶里的望潮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一個多小時後，潮水開始慢慢往上漲。
沙灘上的望潮越來越少，大部分都順著潮水退回了海里。
天上盤旋的海鷗也吃飽喝足，陸陸續續飛走了。
吳歲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桶。
加上剛剛那一桶，光他一個人，差不多都過百斤了。
陳陽和陳永強那邊的收穫也不會少。
「走吧，差不多了，去跟大哥他們匯合。」
三人提著水桶，抬著蛇皮袋，沿著沙灘往前走。
遠遠地，就看到吳剛、吳磊和王大柱三個人正坐在礁石上抽菸。
幾人就穿了個褲衩，衣服都在礁石上晾著。
「大哥！」陳陽隔著老遠就揮手喊了起來，「你們弄到啥好東西沒？」
吳剛站起身，把菸頭一扔，迎了上來。
「哎喲，你們也抓了這麼多長腿望潮？」
「大哥你們也遇到了？抓了多少？」
吳磊也笑著從礁石上跳下來，指了指不遠處的水坑。
「過來的太晚，海鳥又多，就抓了兩袋，加起來能有三百斤左右吧。」
吳歲看著他們這造型，心裡瞭然。
估計都中招了，身上全是鳥屎，這才把衣服脫下來洗。
「差不多，我們也抓了兩百多斤。」說著他把桶放下，指了指海面。
「說起來，今天這運氣還得感謝一頭小抹香鯨。」
「要不是它在水底下把這群望潮攆上來，咱們上哪撿這便宜去。」
聽到「小抹香鯨」四個字，吳剛和吳磊一愣，隨即臉色就變了。
「阿歲，你剛才說啥？你看到啥了？」
吳歲被大哥的反應弄得一愣：「小抹香鯨啊，個頭不大，就在亂石灘外面的海面上，我還跟它打招呼了呢。」
吳磊猛地一拍大腿，懊惱的喊了一嗓子。
「壞了！」
陳陽不明所以，看著兩人：「咋了磊哥？一頭鯨魚而已，至於嚇成這樣嗎？」
吳剛急得直跺腳：「鯨魚在底下覓食，那是橫衝直撞的，咱們剛才放的延繩釣，全在那片海域。」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吳歲心裡咯噔一下。
延繩釣的主線雖然結實，但也架不住幾噸重的鯨魚折騰。
要是小抹香鯨在底下追逐魚群，不小心掛上了延繩釣，估計能把鉤子都拖走。
「草！」吳歲罵一聲，提起水桶，「趕緊上船，去收線。」
幾個人這會兒也顧不上高興了，提起水桶就往船上跑。
「阿歲，你們開的快，先過去，我跟著你們！」吳剛在對講機里大喊。
「知道了……磊哥，全速開過去。」
兩條船一前一後，迅速駛離小島，朝著放延繩釣的海域狂奔。
海面上的風浪比之前小了一些。
船頭劈開海水，濺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吳歲站在甲板上，雙手抓著船舷，盯著前方的海面。
雷達屏幕在腦海中展開。
之前那片閃爍著耀眼藍光的區域，此時已經變得一片混亂。
光點到處亂竄，毫無規律可言。
更讓吳歲心沉到谷底的是，在雷達的邊緣，他看到了一團巨大的紅色光點。
那光點的體積，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條大魚都要大得多。
而且，這團紅光，正在朝著他們放延繩釣的位置快速移動。
「磊哥，再快點。」吳歲衝著駕駛室大吼。
吳磊咬著牙，把油門推到底。
十幾分鐘後，船隻終於抵達了之前下鉤的位置。
海面上，原本用來標記延繩釣位置的幾個大浮標，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吳歲看著空蕩蕩的海面，臉色鐵青。
王大柱拿著抄網站在船頭，四下張望：「歲哥，浮標呢？咋都沒了？」
吳歲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左前方幾百米外的一片水域。
「在那邊。」
順著吳歲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海面上水花翻滾，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水下劇烈掙扎。
伴隨著一陣「嘎吱」聲，主線被繃得筆直，從水下直接延伸到幾百米外。
主線的另一頭，纏在了一塊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上。
小抹香鯨被延繩釣纏住了！
而且，看這架勢，它是把整條延繩釣全都給扯出來了。
吳剛的船也靠了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吳剛顫抖的聲音。
「阿歲……這……這可咋整啊？」
吳歲盯著水下那個翻滾的龐然大物，有些泄氣。
「沒辦法了 ，大哥，慢慢靠過去，把線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