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游的很慢，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到了小抹香鯨身邊。
見這個大傢伙沒動，他懸著的心總算是放鬆了一些。
吳歲伸出手，試探的去摸小抹香鯨。
「別怕，我是來幫你的，你千萬別掙扎啊。」
小抹香鯨似乎真聽懂了，微微側了側身子，把纏著魚線最嚴重的一側暴露給吳歲。
船上的吳剛等人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盯著水面上的動靜。
吳歲一手抓著小抹香鯨的背鰭穩住身體，湊近看了看那些扎進肉里的魚鉤。
這些魚鉤都是特製的大號鋒魚鉤，帶有倒刺，顯然不是他們延繩釣的鉤子。
硬拔肯定不行，得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
吳歲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魚線，用力一划。
繃緊的魚線斷開，小抹香鯨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
吳歲順著線頭，一點一點地把纏在它身上的主線割斷扯開。
這活兒看著簡單，但在海里操作起來非常費勁。
海水有浮力，小抹香鯨的身體也會隨著海浪上下起伏，吳歲必須時刻保持平衡，還得防著這小傢伙。
十多分鐘過去，纏在小抹香鯨身上的大半魚線已經被清理乾淨。
「大柱，把抄網遞過來，把這些廢線撈上去，別再纏著它了。」吳歲沖船上喊了一聲。
王大柱趕緊拿了長柄抄網，把吳歲割下來的魚線一團一團撈上船。
吳剛在上面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喊：「阿歲，差不多就行了，趕緊上來吧！」
「馬上就好了，還有幾個鉤子。」吳歲回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進水裡，順著小抹香鯨的肚子往下摸。
最麻煩的是掛在它腹鰭附近的一段線，那裡不僅有鉤子扎在肉里，線還纏的很緊。
海水有些渾濁，眼睛有些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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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眯著眼，憑感覺去摸魚線的位置。
就在刀快要碰到魚線的時候，小抹香鯨突然渾身一顫，尾巴猛地往下一拍。
「嘩啦！」
海面上掀起一陣巨大的浪花，吳歲整個人在水下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翻了幾個跟頭。
船上的吳剛感覺手裡的繩子一緊，差點被拉個踉蹌。
「不好，它發狂了，快拉！」吳剛大吼一聲，臉都白了。
吳磊和王大柱拼了老命往後拽繩子。
陳陽在另一條船上嚇得大叫：「姐夫！」
水下，吳歲被海水嗆了一口，腦子裡嗡嗡直響。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就感覺到腰上的繩子傳來一股拉力，直接把他往水面上拖。
嘩啦一聲，吳歲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停停停，別拉了。」吳歲趕緊沖船上大喊。
吳剛幾個人這才停下手，一個個緊張得滿頭大汗。
「阿歲，你沒事吧？剛才咋回事？」吳剛趴在船舷上，急切地問。
吳歲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轉頭看向小抹香鯨。
那大傢伙並沒有遊走，反而又湊了過來，用腦袋輕輕頂了頂吳歲。
嘴裡發出焦急的「嗚嗚」聲，似乎是在道歉。
吳歲哈哈一笑，安撫的拍了拍小抹香鯨。
「沒事，你忍忍，我幫你把線割了，以後就不會疼了。」
小抹香鯨這次更聽話了， 一動不動，任由吳歲幫他把身上纏的魚線都清理下來。
吳歲在水裡泡得手腳發涼。
腹部和背鰭的線都清理乾淨了，就剩最後，也是最要命的一處。
尾鰭。
這小抹香鯨雖然帶個「小」字，但那條尾巴少說也有兩米寬。
這要是冷不丁給他來一下，別說人，就是一輛小汽車也得被拍扁。
吳歲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衝著小抹香鯨喊話。
「大傢伙，聽著啊，就剩尾巴上了。」
「你千萬別亂動，我過去幫你把鉤子摘了，咱們就兩清了。」
小抹香鯨發出「嗚嗚」的低鳴，碩大的腦袋點了點，像是在回應。
吳歲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刀，小心翼翼地朝著尾鰭的方向游過去。
吳剛看著朝抹香鯨尾巴游去的吳歲，臉色煞白。
他現在後悔的腸子都要斷了，就不該任由老二胡鬧。
陳陽趴在船舷上，半個身子探了出去，嘴裡念念有詞。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王大柱連氣都不敢喘，盯著海面。
吳磊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剛哥，這能行嗎？那尾巴碰一下，阿歲命都沒了。」
「別亂說！」吳剛呵斥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裡的吳歲。
吳歲游到了尾鰭附近。
這裡纏的線不多，但有幾個魚鉤扎在尾鰭邊緣的肉里。
倒刺已經完全陷進去了，周圍皮肉翻卷，看著都疼。
吳歲伸手摸了摸尾鰭邊緣，試探著安撫。
「忍著點啊，可能會有點疼。」
就在這時，小抹香鯨突然動了。
船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吳剛下意識就要拉繩子。
「別拉。」吳歲大吼一聲。
緊接著，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小抹香鯨並沒有發狂，而是緩緩側過身子，竟然主動將尾鰭微微抬出了水面。
它就這麼靜靜地懸在水裡，把受傷的部位完完整整地亮給了吳歲。
「臥槽……」陳陽在隔壁船上直接看傻了，「這玩意兒成精了吧？」
吳磊也是滿臉呆滯：「都說鯨魚的智商很高，可這也太高了吧？他真能聽懂阿歲的話。」
吳剛長出一口氣，感覺後背全濕了。
吳歲在水裡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真聰明。」
他不再猶豫，趁著小抹香鯨配合，一手抓住尾鰭邊緣穩住身體，一手拿著刀，小心翼翼地挑開魚線。
線割斷了，接下來就是拔鉤子。
這魚鉤有倒刺，硬拔肯定不行。
吳歲只能用刀尖順著鉤子的弧度，在旁邊輕輕劃開一道小口子，然後順勢把鉤子退出來。
「嗚……」小抹香鯨疼得渾身一顫，尾鰭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吳歲趕緊安撫：「好了好了，第一個出來了，還有兩個，堅持住。」
它似乎聽懂了，硬生生止住了顫抖，再次保持靜止。
吳歲也是滿頭大汗，隨時觀察著小抹香鯨的動作。
要是這大傢伙受不了，他肯定第一時間躲的遠遠的。
隨著最後一團亂糟糟的魚線連著幾個帶血的魚鉤，被吳歲扔進了王大柱遞過來的抄網裡。
「搞定！」
吳歲大喊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上的纜繩猛地一緊，吳剛在船上拼命往上拉。
「快快快，趕緊上來。」
吳歲順著拉力，翻身倒在甲板上。
幾乎就在他剛離開水面，小抹香鯨發出一聲高亢、歡快的長鳴。
它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立刻游回深海，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圍著兩艘漁船開始轉圈。
一邊轉，還一邊從頭頂的噴氣孔里噴出一道道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