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船上，卷揚機的轟鳴聲震天響。
陳永強控制著卷揚機的速度，主線一圈一圈地纏在滾筒上。
陳陽拿著長搭鉤，大半個身子探出船舷，眼睛盯著水面。
「來了來了！」
水花一翻，一條海鰻扭動著身子被拉出水面。
「這玩意兒真夠噁心的。」陳陽一搭鉤勾住海鰻的鰓，用力提上甲板。
海鰻在甲板上瘋狂扭動，把幾根子線絞在了一起。
吳剛走過來，一腳踩住海鰻的腦袋，用鉗子利索地把鉤子摘下來。
「別管線了，直接剪斷，速度快點！」吳剛大聲指揮。
兩人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能繼續收剩下的。
吳剛這邊雖然有卷揚機幫忙，但空鉤也不少，大概三四鉤能中一條。
可架不住速度快，甲板上的魚筐很快就裝滿了一半。
吳歲這邊，場面就有點嚇人了。
王大柱拉著主線，手裡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歲哥，磊哥，快快快，又來了！」
吳歲拿著鉗子，吳磊拿著抄網，兩人配合默契。
水面破開，一條體型渾圓的青石斑被拉了上來。
「好傢夥，這石斑得有五六斤了。」吳磊一抄網兜住，提上甲板。
吳歲上去摘掉鉤子，順手把魚踢給吳磊。
吳磊拿著放氣針，轉身扔進活水艙。
還沒等吳磊轉過身，王大柱那邊又喊上了。
「哎哎哎，這條勁兒大。」
水底下的魚拼命往下鑽，把主線拉得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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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別硬拽，溜一會。」吳歲在一旁提醒。
王大柱放了一點線，等魚力氣小了，再猛地往回拉。
幾個回合下來，一條通體泛紅的大真鯛被拉出水面。
「乖乖，這真鯛起碼十斤往上。」吳磊眼睛都瞪圓了。
真鯛在水裡撲騰，水花濺了三人一身。
等把魚扔進活水艙，吳磊嘖嘖稱奇。
「阿歲，你挑的這些延繩釣，是不是施了啥法術？」
吳歲擦了把汗，笑道：「磊哥，你這就迷信了啊，這叫技術，懂不懂？」
「我跑了十幾年船，就沒見過這麼邪門的。」
「這一拉一個準，連個空鉤都沒有，還全都是貴貨！」
確實，新船這邊的延繩釣仿佛長了眼睛。
上來的不是石斑，就是真鯛，偶爾夾雜著幾條大馬鮫和紅友。
那些不值錢的雜魚，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活水艙里的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王大柱拉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歲哥，我這輩子都沒拉過這麼爽的線。」
「爽就多拉點，今天讓你拉個夠！」
吳歲撩起衣服，擦了擦頭上的汗，轉頭看向隔壁。
兩艘船靠得不遠，相隔也就幾十米。
大哥那邊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吳剛站在船舷邊，看著吳歲這邊一條接一條往上提大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二那邊什麼情況？怎麼全是值錢貨？」
陳陽探著腦袋看了一眼，酸溜溜地喊。
「大哥，姐夫那邊肯定沒咱們快，咱們有卷揚機，他們全靠手拉，累死他們。」
吳剛一聽，好勝心頓時上來了。
「永強，機器開最大，手腳麻利點！」
「好嘞！」
卷揚機發出更大的轟鳴聲，主線飛速收回。
「大哥，看這條。」陳陽一搭鉤，拉上來一條七八斤的海鱸魚。
他故意把魚舉得高高的，衝著新船那邊大喊。
「姐夫，看看咱們這鱸魚，大不大？」
吳歲聽見喊聲，轉頭一看，樂了。
他隨手把剛解下來的青斑，也舉了起來。
「小陽，看看這是啥？」
陳陽一看，頓時泄了氣。
鱸魚雖然大，但價格跟青斑比起來，差得遠了。
「大哥，姐夫拿石斑氣我。」
吳剛一巴掌拍在陳陽後腦勺上：「氣你你就多拉點好的，你是不是尿尿沒洗手，咋淨拉上來些不值錢的。」
陳陽那叫一個委屈啊。
他這運氣找誰說理去？
兩邊算是較上勁了。
你拉一條大馬鮫，我拉一條紅友。
你拉一條黑鯛，我拉一條真鯛。
海面上全是兩邊人的喊叫聲和笑罵聲。
「大柱，使點勁，別讓剛哥他們看扁了。」吳磊也跟著起鬨。
王大柱咬著牙，胳膊掄得飛快。
「磊哥你放心，我這膀子力氣，絕對不輸那個破機器。」
新船雖然靠人力，但在王大柱的爆發下，速度竟然一點不比舊船慢。
主要是中魚率太高，活水艙都快裝滿了。
吳磊看著擁擠的活水艙，有些擔心。
「阿歲，魚太多了，咱們這活水艙估計裝不下。」
吳歲看了看甲板上還沒來得及放進活水艙的魚，皺了皺眉。
「值錢的放活水艙，把冷庫打開，不值錢的都放冷庫吧。」
「行吧，也只能這樣了。」
吳磊雖然有些不舍，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的太陽能曬掉人一層皮，海面的溫度越來越高。
兩艘船上的人全都脫了衣服，光著膀子忙活。
但沒人喊累，眼睛裡都閃著興奮的光。
一共10組延繩釣。
除了被小抹香鯨毀掉的那一組，還剩下9組。
吳剛那邊，有卷揚機的加持，速度快了不少。
看著最後一組延繩釣的浮標被拉上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行了，收工。」
陳永強關掉卷揚機，累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陳陽扔掉搭鉤，靠著船幫大口喘氣。
「我的媽呀，這比下地幹活還累。」
吳剛看著滿滿當當的魚筐，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累點怕啥？看看這些貨，這一趟起碼能賣個三四萬。」
陳陽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湊到魚筐邊上開始扒拉。
「大哥，咱們這收穫，肯定比姐夫那邊多吧？」
吳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咱們靠的是機器，他們靠手拉。」
「就你姐夫運氣好，拉的全是貴貨，數量上也絕對比不過咱們。」
他拍了拍手，走到駕駛室。
「永強，小陽，你們把甲板收拾一下，咱們靠過去。」
「那幾條最大的魚挑出來，等會兒給他們好好長長眼。」
兩人嘿嘿一笑，開始把甲板上的魚往船艙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