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船距離越來越近。
吳剛站在船頭,已經想好了怎麼開口炫耀。
等不及船停穩,他一隻手撐著船舷,借著海浪起伏的力道,跳到了新船的甲板上。
「老二,不是大哥說你,這純靠手拉,哪能幹得過機器?」吳剛一上來就扯著大嗓門開炮。
陳陽在隔壁舊船上也閒不住。
他雙手費力地拖著一個裝滿魚的塑料筐,挪到船邊。
「姐夫,看看我們的運氣,活水艙都快滿了。」
吳歲沒急著接茬,轉身從泡沫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吳剛。
吳磊和王大柱站在一旁整理散落的纜繩,兩人對視一眼,都在拼命憋笑。
吳剛接過水猛灌了兩口,抬手指著舊船的方向。
「那捲揚機一開,嘩嘩往上收。」
「雖然空鉤不少,但架不住速度快啊。」
「我剛才粗略數了一下,三四百斤應該沒問題,這一趟能賣兩三萬。」
他話雖然說的謙虛,但語氣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一副快誇我們的表情,給吳歲都逗樂了。
王大柱忍著笑,指了指身後的甲板。
「剛哥,你光看我們甲板上沒魚,要不你往活水艙里瞅瞅?」
吳剛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艙門口,探頭往裡一瞅。
手裡的礦泉水瓶一歪,水灑在腳背上他都沒發覺。
「塞林母!」好半天,他才爆了句粗口。
陳陽在隔壁船上聽到動靜,趕緊扯著嗓子喊。
「大哥,咋了?是不是姐夫那邊沒釣著幾條,你可別笑話他啊。」
「你……自己過來看吧。」
陳陽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趕緊拉著陳永強跨過船舷,急匆匆地湊到活水艙邊上。
兩人往裡一探頭,同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活水艙里密密麻麻全是魚。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些魚的品種。
紅彤彤的大真鯛,體型粗壯的紅友,身上帶斑點的青石斑。
隨便一條拎出來,個頭都在五斤往上。
「這……咋全是值錢貨?」陳陽眼珠子都快掉進水裡了,
「姐夫,你們這是把龍王爺的家底給掏空了?」
王大柱在旁邊實在憋不住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這三組延繩釣,幾乎就沒空的。」
吳剛人都傻了,沒空鉤?
這怎麼可能,誰家延繩釣不是碰運氣?
有一半中魚都是媽祖保佑了,現在竟然說幾乎沒空的?
吳磊走過來,拍了拍吳剛的肩膀。
「剛哥,我也覺得邪門,跑了這麼多年船,就沒見過這種陣仗。」
「每一鉤拉上來,不是石斑就是真鯛,那手感,拉得我這胳膊腿現在還抽筋呢。」
吳剛咽了口唾沫,指著活水艙半天說不出話。
吳歲朝著冷庫那邊努了努嘴。
「有些不值錢的,都放冷庫了,實在是放不下啊。」
也就是吳剛現在不知道凡爾賽是啥,不然非得把吳歲踹下船不可。
吳剛去冷庫看了一眼,之前的得意勁兒煙消雲散,臉上掛著無法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吳歲,用力拍打著吳歲的後背。
「老二,你小子真行,真他娘的行!」
吳歲被拍得直咳嗽,趕緊把吳剛推開。
「大哥,輕點,骨頭快散架了。」
吳剛興奮地在甲板上走來走去,雙手不停地搓著。
「發財了,這次真發財了,我剛才還覺得咱們那邊收得多,現在一比,咱們那就是個屁啊。」
陳陽也激動得直跺腳。
「姐夫,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那隻抹香鯨真是來報恩的,把好東西全趕到咱們鉤子上了。」
吳磊站在一旁,拿出一個記事本和一支筆。
這是他跑船多年養成的習慣,隨時記錄魚獲。
「都別光顧著高興,咱們先算算帳。」吳磊拿筆在紙上畫著,「剛子,你們那邊大概有多少斤?」
吳剛趕緊報數:「我們那邊空鉤多,六組延繩釣,活水艙和筐子裡的加起來,少說也有四五百斤。」
吳磊點點頭,在紙上記下,然後指著新船的活水艙和冷庫。
「阿歲這邊,活水艙里的貴貨,保守估計三百斤,冷庫里的那些,也有個兩三百斤。」
他把筆一收,抬起頭看著眾人。
「兩條船加起來,這趟魚獲,超過一千斤。」
「按照平均一斤50塊錢算……這一趟咱們能賺5萬多。」
「5萬多?!」陳永強驚呼出聲,「我爹那條船,半年也賺不到這麼多。」
吳磊哈哈笑著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家那條小船能比嗎?」
「你們是不知道,現在近海資源越來越少,多少漁船在近海苦哈哈地拖網,累死累活干一天,連個油錢都掙不回來。」
他指了指活水艙里的真鯛和石斑。
「咱們這才一網下去,光是這些值錢貨,價值就得大幾千甚至上萬,夠你爹那條船干一個月了。」
「這還只是放延繩釣,等開海之後能下網,咱們賺的會更多。」
吳剛聽到這話,激動得臉色通紅,扯著嗓子喊。
「咱還有地籠沒收呢,要是能再收點值錢貨,這一趟就賺大發了。」
陳陽連連點頭:「對對對,收地籠,地籠里肯定也有好東西。」
巨大的收益預期讓所有人的腎上腺素瘋狂飆升。
甲板上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每個人腦子裡都在盤算著這一趟能分多少錢。
就在這熱血沸騰,幹勁沖天的節骨眼上。
「咕嚕嚕……」
一聲震天響的動靜,突然在甲板上炸開。
聲音之大,甚至蓋過了海浪拍打船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
吳剛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陳陽。
「小陽,你放屁了?」
陳陽趕緊捂住屁股,連連搖頭。
「不是我!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他伸手指向王大柱。
王大柱漲紅了臉,雙手捂著肚子,尷尬地往後退了一步。
「咕嚕嚕嚕……」
這次比剛才還要響。
王大柱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那個……我……我餓了。」
幾人聽到這話,面面相覷,這才發現,他們一天都沒吃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