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這一聲響，把甲板上剛才還熱血沸騰的氣氛全給打散了。
吳剛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才反應過來。
吳磊在旁邊沒憋住，直接樂出了聲。
陳陽也跟著揉肚子，苦著臉接話。
「別笑大柱哥了，我這前胸都快貼後背了，從早上五點出門，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大家一看表，好傢夥，下午四點多了。
之前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加上魚獲爆滿帶來的精神亢奮，硬生生壓住了飢餓感。
現在一停下來，那股餓勁兒直衝腦門，餓得人眼冒金星。
吳歲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去洗了手。
「行了，都別愣著了，人是鐵飯是鋼，先弄點吃的墊墊肚子，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說著，他轉身就往廚房走，準備把陳雪和大嫂給他們的帶的東西熱一熱，湊合一頓。
王大柱趕緊跨前一步，憨厚地攔住他。
「歲哥，你歇著去，我去做飯吧。」
吳剛上下打量著王大柱。
這快一米九的個頭，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往那一站跟座鐵塔似的，會做飯？
「大柱，你這體型，拿菜刀不得跟拿繡花針一樣？別把廚房給炸了，咱們還得靠這船賺錢呢。」
陳陽也跟著起鬨：「大柱哥，咱們船上可沒備胃藥，你可別亂來啊，要不還是我姐夫來吧。」
王大柱憨憨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寬厚的胸脯。
「剛哥，小陽，我……我就喜歡做飯，家裡一般都是我做，應該不難吃的。」
吳歲樂了，順水推舟往後退了一步。
「行，那就嘗嘗大柱的手藝。」
說完，吳歲轉身走到活水艙邊上，拿起抄網往裡一探。
在水裡攪合了兩下，兜上來一條青斑。
這魚個頭真不小，在網兜里拼命掙扎，足足有四斤多重。
吳歲把魚倒在甲板上，沖王大柱揚了揚下巴。
「大柱，把這條青斑蒸了，火候拿捏準點，別蒸老了。」
吳磊一看甲板上那條大青斑，急得直拍大腿。
「哎喲我的老天爺，阿歲，你這是幹啥？」
他趕緊湊過去，看著甲板上撲騰的魚，滿臉肉疼。
「這可是四斤多的大青斑，一斤少說大幾十塊，這一條可就是兩三百啊！拿去賣錢多好，咱們自己吃點雜魚對付一口就行了。」
老一輩漁民出海，打到好東西從來捨不得吃，都是留著換錢。
自己吃也就是撿點賣不出去的死魚爛蝦，或者最便宜的雜魚燉一鍋。
陳永強也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
「是啊歲哥，這太奢侈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出海一頓飯吃幾百塊的魚，回去非得拿皮帶抽我不可。」
吳歲撿起青斑，直接塞進王大柱手裡。
「去弄，別聽他們的。」
轉身看著吳磊和陳永強，吳歲笑出了聲。
「磊哥，永強，咱們出海拼死拼活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自己也能吃口好的嗎？」
「要是打到好東西都捨不得吃，全賣了換成錢存銀行，那這錢賺得還有啥意思。」
「咱們現在有這個條件，該吃吃該喝喝，吃飽了才能賺更多的錢。」
吳剛在旁邊聽著，腮幫子直抽抽。
兩三百塊錢一條的魚，他平時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吳剛心裡清楚，老二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眼界寬了，本事也大了，這趟出海賺的錢，夠以前干大半年的。
他擺擺手，裝出大方的樣子。
「行了行了，老二說得對。」
「今天咱們大豐收，吃條青斑慶祝一下怎麼了。」
「磊子，永強，都別攔著了，今天就跟著老二享享福。」
王大柱拎著魚，樂顛顛地鑽進了廚房。
吳歲招呼幾人到甲板陰涼處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拆開給每人散了一根。
五個人點上煙，吞雲吐霧。
陳陽美滋滋地抽了一口，吐出個煙圈。
吳磊夾著煙，拿過剛才記帳的本子，又翻開看了看，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阿歲，剛子，咱們這趟收穫不錯，光是這些延繩釣上來的貨，我剛才仔細算了一下，五萬塊只多不少。」
陳永強激動得直搓手，眼睛亮得嚇人。
「五萬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歲哥，咱們這分紅，我能分多少啊？」
吳歲吐了口煙圈，彈了彈菸灰。
「咱們之前說好的，按規矩來，幾百塊肯定有，要是後面地籠再出點好貨，上千都有可能。」
這話一出，幾個人呼吸都急促了。
出海一天賺上千，這在以前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正聊得火熱，從廚房方向飄來一股香味。
那是熱油激發出蔥姜蒜的香氣，混合著海魚特有的鮮甜，直往人鼻孔里鑽。
陳陽聳了聳鼻子，猛咽了一大口口水。
「臥槽，這味兒……大柱哥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吳剛也把手裡的菸頭掐了，伸長脖子往廚房看。
沒過多久，王大柱端著兩個大盆走了出來。
「開飯咯！」
他把盤子放在甲板臨時搭起來的木箱上。
一盤是清蒸青石斑。
魚肉在火候的把控下微微綻開，上面鋪滿了一層翠綠的蔥絲和紅艷艷的辣椒絲。熱油澆過的痕跡清晰可見，湯汁濃郁。
另一盤是出發前陳雪和王鳳準備的魷魚卷炒洋蔥。
魷魚卷切得大小均勻，配上洋蔥，色澤鮮亮，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旁邊還有滷肉，小魚乾，鹹菜，配上米飯，豐盛的像過年。
大家早就餓壞了，也不客氣，一人盛了一大碗米飯，圍在木箱旁邊。
吳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青石斑肚子上的肉，放進嘴裡。
魚肉剛一入口，那種極致的鮮嫩瞬間在舌尖炸開。
沒有一點腥味，只有深海魚特有的甜，配上咸香的蒸魚豉油，簡直絕了。
「大柱，你這手藝真沒得挑。」吳歲豎起大拇指誇讚。
陳陽直接夾了一大塊魚肉拌在飯里，呼嚕呼嚕扒了兩大口，燙得直哈氣。
「絕了！太好吃了！大柱哥，你以後就負責咱們船上的伙食了，這比我姐做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