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和陳永強也是埋頭苦幹,連話都顧不上說。
平時在家裡,哪能吃到這麼奢侈的清蒸大青斑。
今天算是徹底開了洋葷。
王大柱端著比別人大一號的碗,一邊往嘴裡塞飯,一邊憨笑。
「好吃你們就多吃點,我表姐說了,讓我上船幹活,就得多出力。」
「做飯這事交給我,保證讓大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五個人圍著木箱,風捲殘雲。
四斤多的青斑,沒一會兒就只剩下一副骨架。
魷魚炒洋蔥連湯汁都被陳陽拿去拌飯了。
一大鍋米飯被造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幾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享受著海風的吹拂。
陳陽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翻了個身,看著遠處海面上隨著波浪起伏的幾個紅色浮標,眼睛又亮了起來。
「姐夫,大哥。」陳陽指著那個方向,
「咱們飯也吃飽了,力氣也恢復了,那幾排地籠,是不是該收了?」
吳剛一聽地籠,立馬坐了起來,拍了拍大腿。
「對啊,光顧著高興延繩釣的貨,把地籠給忘了。」
吳磊也來了精神,湊過來。
「咱們放地籠的地方可是有急流,這位置最容易進大貨。」
「延繩釣都這麼爆滿,地籠里的東西絕對差不了。」
吳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太陽已經貼著海平線,把半邊天染得通紅。
吳歲腦子裡突然浮現出,陳雪站在碼頭紅著眼眶的模樣。
颱風剛過,家裡人肯定提心弔膽。
「今天不收了,返航。」
「啊?」
陳陽愣住了,剛燃起來的鬥志瞬間被澆滅。
「姐夫,這地籠都在水裡泡一天了,不收多可惜啊。」
吳剛也急了,幾步走過來。
「老二,為啥不收地籠?」
吳歲指了指天邊。
「大哥,天快黑了。」
「地籠跟延繩釣不一樣,裡面的貨一時半會死不了。」
吳磊在旁邊點點頭,幫著搭腔。
「阿歲說得對,地籠這種東西,晚上才是進大貨的時候。」
「咱們明天一早來收,保准比現在多。」
王大柱憨憨地撓頭。
「我聽歲哥的,歲哥說走咱就走。」
吳剛咂吧了一下嘴,雖然有點捨不得,但也明白安全第一的道理。
「行吧,那咱們收拾收拾,回!」
大家手腳麻利地把甲板沖洗乾淨,將散落的工具歸置整齊。
兩艘船發動引擎,一前一後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
吳歲站在駕駛室外,點了一根煙。
剛抽了兩口,前方的海面突然翻起一陣水花。
「歲哥,你看那邊!」王大柱指著前方大喊。
吳歲順著方向看去。
一個熟悉的黑色背鰭破水而出。
是那頭小抹香鯨。
它歡快地噴出一道水柱,在夕陽下折射出彩虹。
「嘿,這小傢伙還沒走遠呢。」吳磊湊過來,嘖嘖稱奇。
小抹香鯨不僅沒走,身後還跟著兩個龐然大物。
那兩頭大抹香鯨體型驚人,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比吳歲的新船還要長。
陳陽在隔壁船上嚇得直結巴。
「大……大哥,這玩意兒不會是來找咱們報仇的吧?」
吳剛也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別瞎說,老二剛救了它,這是……拖家帶口來走親戚。」
小抹香鯨游到新船旁邊,探出圓滾滾的腦袋,衝著吳歲發出歡快的鳴叫。
吳歲趴在船舷上,笑著沖它揮手。
「小傢伙,還認識我啊?」
小抹香鯨拍了拍水面,濺起一片水花。
吳歲指了指活水艙的方向。
「我船上雖然有不少魚,但可不夠餵你們一家三口的,別惦記了啊。」
話音剛落,遠處那頭體型最大的抹香鯨突然下潛。
海面瞬間形成一個漩渦。
吳磊嚇得臉都白了,抓住欄杆。
「阿歲,情況不對,這大傢伙要幹啥?」
吳歲也屏住了呼吸,盯著水面。
「嘩啦……」一聲巨響。
大抹香鯨在距離新船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躍出水面。
巨大的尾鰭狠狠拍向水面。
伴隨著這一拍,一個黑影從水裡飛了出來,直奔新船的甲板。
「臥槽!」
吳歲反應快,一把扯住旁邊還在發愣的王大柱,往駕駛室的方向撲倒。
「砰!」
甲板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整艘船都跟著晃了晃。
「出啥事了!」隔壁船的吳剛扯著嗓子吼。
吳歲甩了甩頭上的水,從甲板上爬起來。
王大柱揉著摔疼的屁股,探頭往外看。
「我的媽呀,這……這是個啥妖怪?」
甲板正中央,躺著一條巨大的扁平生物。
通體黑褐色,兩邊長著巨大的翼狀胸鰭,尾巴細長拖在身後。
足足有三米多寬,幾乎占了小半個甲板。
這是一條巨型魔鬼魚!
吳歲愣了兩秒,隨後指著甲板上的大傢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磊哥,大柱,抹香鯨來送禮了。」
吳磊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圍著魔鬼魚轉了一圈,倒吸一口涼氣。
「阿歲,這……這是那頭大抹香鯨拍上來的?」
「對,這是人家給咱們的謝禮。」吳歲笑得合不攏嘴。
隔壁船的吳剛和陳陽已經等不及了,直接把船靠過來,跳上了新船。
「啥玩意兒砸船上了?」吳剛扒開人群,看到地上的魔鬼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天爺,這麼大的魔鬼魚,我跑了十幾年船都沒見過活的。」
陳陽興奮的圍著魔鬼魚轉,嘴裡嘖嘖稱奇。
魔鬼魚在甲板上撲騰了兩下,發出沉悶的拍打聲。
吳歲走上前,拍了拍魔鬼魚厚實的背部,衝著海面揮手道謝。
看著小抹香鯨一家離開,他才轉頭跟陳陽介紹。
「這玩意兒學名叫蝠鱝,這麼大個頭,少說也有幾百斤。」
吳磊拿出記帳本,手都在抖。
「這東西雖然肉不怎麼值錢,但它的鰓叫膨魚鰓,可是名貴的藥材。」
「這麼大一條,光是這副鰓,就得賣好幾千塊!」
吳剛激動得直搓手。
「發財了,真發財了,連海里的龍王爺都給咱們送錢啊。」
王大柱在旁邊憨笑。
「歲哥,這魚太大,活水艙肯定裝不下,冷庫也塞滿了,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