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愣了一下，轉過身。
「咋了？還有貨？」
吳歲沒理他，轉頭衝著冷庫方向喊了一嗓子。
「大柱，把咱們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
王大柱憨厚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沒多久，手裡拖著一個蛇皮袋出來。
碼頭上原本準備散開的人群，聽到動靜又全聚攏了過來。
林濤好奇地往前湊了兩步。
王大柱把蛇皮袋放在甲板中央，解開綁在上面的麻繩。
把裡面那塊帶著奇異紋理的暗褐色肉塊扯了出來，攤在甲板上。
林濤盯著那東西看了半天。
「這……這是……」
「這是膨魚鰓？！」
他這一嗓子，讓整個碼頭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人群炸開了鍋。
「啥？膨魚鰓？就是魔鬼魚身上那個入藥的寶貝？」
「我的天，這麼大一副，這得是幾百斤的魔鬼魚身上剝下來的啊？」
「這玩意兒不是按兩賣的嗎？這麼大一塊，得值多少錢啊！」
林濤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那副膨魚鰓，呼吸都變得粗重。
他干海鮮收購這麼多年，當然知道膨魚鰓的名頭。
只是這麼大，這麼完整的，還也頭一次見。
「阿歲，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賣？」
吳歲掏出煙點上，抽了一口，吐出煙圈。
「濤哥，你也是行家，這東西的行情你比我清楚。」
「你先開個價，要是價格不合適，我明天自己坐車去市里找大藥房問問。」
林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還能虧了你？走，先回店裡。」
這東西要是運作得好，轉手就是暴利。
這麼多人看著呢，他可沒法報價。
吳歲和吳剛兄弟倆跟著去算帳。
其他人很有眼色沒去湊熱鬧，主動留下來清理甲板。
林靜早就準備好了地磅和帳本，拿著計算器站在地磅邊上。
兩個夥計把一筐筐還在撲騰的魚搬上去。
「青斑，一百二十斤，單價七十五！」
林靜按著計算器，聲音特別響亮。
吳剛站在旁邊，聽到這個數，吸了口涼氣。
一百二十斤，七十五一斤，這光是青斑就九千塊了？
他搓著手，眼睛盯著地磅上的數字，生怕夥計看漏了一兩。
「大真鯛，八十五斤，單價六十！」
「紅友，一百六十斤，單價四十五！」
「海鱸魚……」
隨著林靜一筆筆報出數字，計算器的按鍵聲「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吳剛聽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雙眼通紅，拳頭握得緊緊的。
這哪裡是在稱魚，這簡直是在稱金子！
這是他們出海一來，收穫最多的一次了。
冷庫里的冰鮮馬鮫魚和雜魚最後過秤。
雖然單價便宜，但架不住數量多。
林靜算完帳，看著本子上的總數，自己都愣了一下。
「哥，算出來了。」林靜咽了口唾沫。
林濤湊過去看了一眼，轉頭看向吳歲。
「阿歲，這趟貨，加上冷庫里的，一共是84300塊！」
84300！
在2000年，鎮上買套帶院子的平房也就兩三萬。
這齣海一天，直接賺了三套房出來。
吳剛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之前美樂珠雖然賣了300萬，可在吳剛看來，那不是打魚賺的，他心裡總不踏實。
可今天全是實打實的收穫，是他們一條魚一條魚拉上來的。
這收穫可有點嚇人了。
吳歲倒是不怎麼意外，這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點點頭，「行，濤哥，那副膨魚鰓怎麼說？」
林濤搓了搓手，嘆了口氣。
「阿歲，那副膨魚鰓太大了，我這小地方吃不下，價格也吃不准。」
「這樣，明天我問問情況，有沒有大老闆收，你看行嗎？」
「行規你懂，我幫你跑腿，抽百分之五，怎麼樣？」
「沒問題。」吳歲答應得很痛快。
林濤這種有路子的人去辦，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強多了。
百分之五的抽成換個高價，划算。
「痛快！」林濤衝著林靜招手，「去，保險柜里拿錢。」
沒一會兒，林靜拿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走出來，裡面裝得鼓鼓囊囊的。
林濤把袋子遞給吳歲。
「八萬四千三，你點點。」
吳歲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面全是一沓沓用皮筋紮好的百元大鈔，紅彤彤的，晃得人眼暈。
「數目對，沒問題。」吳歲把袋子口一紮，起身告辭。
林濤拉住他，「忙活大半天，哥帶你們去吃夜宵，整點燒烤。」
「改天吧濤哥。」吳歲婉拒，「家裡人都還等著呢，這颱風剛過，他們心裡不踏實，得趕緊回去報個平安。」
林濤一聽，也不勉強。
「行，那咱們改天再聚，膨魚鰓有信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吳歲拎著錢，帶著還處於夢遊狀態的吳剛，往碼頭走。
回到船上。
吳磊、陳陽、王大柱和陳永強幾個人已經把甲板沖洗得乾乾淨淨，正坐在船舷邊上抽菸歇著。
看到吳歲和吳剛回來，幾個人立馬站了起來。
「歲哥，算完了？」王大柱憨憨地問。
吳歲把手裡的黑色塑膠袋直接扔在甲板上的木箱上。
「嘩啦」一聲。
塑膠袋散開，露出裡面一沓沓紅艷艷的鈔票。
甲板上瞬間安靜了。
海風吹過，只能聽見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王大柱咽著口水，眼睛瞪得像銅鈴。
陳永強更是激動得直掐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這才確定不是在做夢。
吳磊雖然也是見過世面的，但這麼多現金擺在眼前，手還是忍不住抖了兩下。
「這……這麼多？」陳陽結巴了。
吳歲拉過一個塑料筐坐下，打開袋子。
「今天這趟，賣了84300塊。」
「嘶……」幾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吳歲從裡面抽出一沓錢，解開皮筋，開始數錢。
「出海前定好的規矩，底薪加分紅。」
「今天這趟貨，按比例算，每個人分紅是四百二十塊。」
「那副膨魚鰓濤哥拿去市里問價了，等錢結回來，再給你們補上那部分的分紅。」
說完，吳歲把數好的錢，遞給眾人。
出了陳陽已經習慣了分紅，吳磊和王大柱，都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不該收。
這一趟出海就賺這麼多錢？
太不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