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大驚失色，這要是去吳歲家鬧，那誤會可就大了。
以後他還怎麼在船上幹活？
吳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從後面一把抱住玲花的腰。
「你給我回來！」
他急得滿頭大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玲花手裡的掃帚在半空中亂揮，兩腳亂蹬。
「你放開我，我今天非要去問問吳老二，到底帶你幹啥傷天害理的事了！」
「你這婆娘咋說不通呢！」吳磊拼盡全力，半拖半抱把玲花拽回屋裡，一把將她按在椅子上。
「你給我坐好！」吳磊喘著粗氣，指著桌子上的錢，
「我發誓，這錢絕對乾乾淨淨，要是有半點髒的，讓我出門被車撞死！」
玲花被他這毒誓鎮住了，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
「真……真是打漁賺的？」玲花眼眶還紅著，胸口劇烈起伏。
「廢話！」吳磊拉過一條長凳坐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你真當阿歲還是以前那個二流子？人家現在出息了！」
玲花冷笑一聲。
「出息？一天賺四百二的分紅，你算算一船賣了多少錢？」
「現在禁漁期，你們偷偷下網了？那也是犯法。」
吳磊深吸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媳婦解釋。
要不是他親身經歷，他也不敢相信。
「今天一早，咱們開船出去，先是遇到一群望潮被大魚攆上岸，我們光撿望潮就撿了兩百多斤。」
「後來下延繩釣，你猜怎麼著？簡直神了！」
吳磊說到這，手舞足蹈起來。
「那鉤子一拉上來，全是青斑、紅友、大真鯛！」
「阿歲拉魚鉤，就沒空過，活水艙都塞不下！」
玲花聽得直皺眉。
「你少吹牛，颱風剛過，水那麼渾，哪來那麼多大魚排隊咬鉤？」
「你不信是吧？還有更神的！」
吳磊一拍大腿，「我們收線的時候，發現一頭小抹香鯨被魚線纏住了。」
「阿歲這小子，膽子大的很，直接拿刀跳下海去救。」
玲花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他不要命啦，那大魚一尾巴不得把他拍死？」
「我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吳磊連連點頭，「可你猜怎麼著？那抹香鯨通人性，乖乖讓阿歲把線割了。」
「後來還把肚皮翻過來，讓阿歲幫它敲藤壺。」
玲花嘴巴微張，看吳磊的眼神帶著看瘋子的神色。
吳磊越說越激動，根本停不下來。
「這還不算完，我們準備返航的時候，那頭小抹香鯨帶著它爹媽來了。」
「那老抹香鯨，一尾巴拍上來一條幾百斤的魔鬼魚，直接扔我們甲板上。」
「阿歲說是謝禮，我要不是親眼看見，都不敢相信。」
玲花聽得一愣一愣的。
「幾百斤的魔鬼魚啊！」吳磊比劃了一下大小，
「阿歲拿刀一划，從裡面剝出來一副膨魚鰓，鎮上收購站老闆說拿去市里賣，這八萬多塊錢，還是沒算那副膨魚鰓的！」
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玲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
過了好一會兒，玲花突然站起來，伸手去摸吳磊的額頭。
「你沒發燒吧？」她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總覺得自家男人中邪了。
「啥抹香鯨送禮？你咋不說龍王爺請你們去龍宮喝酒了呢？」
吳磊急了，一把拍開她的手。
「你這婆娘，咋就是不信呢！」
「你讓我咋信？」玲花翻了個白眼，「越編越離譜，八萬多塊？你見過八萬塊錢長啥樣嗎？」
吳磊清楚光靠嘴皮子是說不清了。
他急得團團轉，突然想到帶回來的東西，大步走到灶台邊，一把拎起那個裝海鮮的塑膠袋。
「嘩啦」一聲。
吳磊把袋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全倒進了院子裡用來洗衣服的大鋁盆里。
「你自己看，這是阿歲分給我們的，每人都有！」
玲花本來以為也就是些不值錢的雜魚小蝦，頂多添個菜。
可她探頭往盆里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盆里確實有幾條雜魚，但最顯眼的，是一條還活蹦亂跳的大鱸魚。
那鱸魚又肥又大，在盆里撲騰了兩下，濺了玲花一臉水。
但這還沒完。
鱸魚底下，還壓著長腿八爪魚。
那些八爪魚觸手正扒著鋁盆的邊緣，試圖往外爬。
玲花常年在海邊生活，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東西的價值。
「這……這麼大的鱸魚？」
玲花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抓那條魚的鰓，「這得有七八斤了吧？」
吳磊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可不，野生大鱸魚，阿歲特意挑出來的。」
玲花的視線又轉向那些八爪魚。
現在可是禁漁期，大漁船出不了海。
這種長腿八爪魚，平時就不好抓，只能靠夜裡開著小船用鉤子釣。
盆里這些，加起來起碼有兩三斤重。
「這八爪魚……」玲花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起來，
「禁漁期這東西金貴得很，一斤少說能賣個三四十塊，這些大幾十塊錢跑不了啊！」
再算上那條七八斤的大鱸魚。
這一盆東西，拿去收購站，隨隨便便就能賣個一百塊錢。
玲花徹底懵了。
她轉頭看向吳磊，聲音發顫。
「這……這真是你們今天出海打的？」
「真的。」吳磊舉起三根手指，「我要是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玲花這回是真的信了。
沒人會拿一百多塊錢的海鮮來演戲騙她。
吳磊看著玲花發愣的樣子，長出了一口氣。
「這下信了吧？行了，我去洗個澡，身上這味兒沖死了。」
吳磊轉身往屋裡走，心想這下總算能消停吃飯了。
可他剛邁出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
吳磊回頭一看，嚇了一跳。
玲花不知道從哪找出來一個大網兜，正撅著屁股，手腳麻利地把盆里的八爪魚往網兜里塞。
塞完八爪魚，她又拎起個塑料桶，把鱸魚裝了進去，還舀了兩瓢水。
「你幹啥？」吳磊瞪大眼睛。
玲花把網兜往桶里一塞，一手提著桶，一手去推院門。
「賣魚去啊！」玲花頭也不回，
「這都是好貨，放一晚上要是死了，那得損失多少錢！」
「趁著現在新鮮，趕緊拿去碼頭收購站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