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條紅斑打底，吳磊總算找回點信心。
空鉤多就多吧，只要能拉上來的都是這種值錢貨也行。
結果，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剩下的三百多個鉤子，除了拉上來兩條手腕粗的海鰻，和幾條不值錢的石頭魚之外，全是空鉤。
第二組延繩釣收完，吳磊癱坐在甲板上，有些懷疑人生。
他看著活水艙里幾條孤零零的魚，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一百斤活蝦，花了好幾百塊。
兩條船跑了這麼遠，油錢也不少。
雖然有地籠的收穫，這一趟不至於虧本，還能賺不少。
可跟昨天的收穫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要是不算地籠，現在兩組延繩釣收上來，加起來的魚獲頂多賣個兩三百塊錢。
這哪是賺錢，這分明是在往海里扔錢啊！
「阿歲……」吳磊轉頭看向吳歲，聲音有些發虛。
「這情況不對勁啊。」
「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底下的魚也太精了，光吃餌不咬鉤。」
吳歲還沒說話，駕駛艙里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裡面傳來吳剛暴躁的聲音。
「老二，老二！聽到回話！」
吳歲拿起對講機：「大哥，咋了？」
對講機里傳來呼呼的海風聲，夾雜著吳剛氣急敗壞的罵聲。
「這他娘的啥鬼地方？」
「我們這邊用卷揚機，已經收了四組線了！」
「兩千個鉤子啊，你猜撈上來多少東西？」
吳歲明知故問：「多少？」
「不到一百斤！」吳剛在對講機里吼道，「全是不值錢的，連條像樣的石斑都沒看見！」
「咱們今天這是撞邪了吧？活蝦全餵了王八了。」
緊接著，對講機里傳來陳陽懊惱的嚎叫聲。
「姐夫，都怪我！」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從對講機里傳出來，聽得吳歲一愣。
「大哥，咋了？」
吳剛有些無奈：「沒事，小陽覺得自己手氣臭，抽了自己一巴掌。」
陳陽帶著哭腔喊道，「肯定是我早上出門沒洗手。」
「四組線啊，我負責掛的餌，結果全空了！」
「我這手就是個棒槌，把咱們的財運全給趕跑了！」
陳永強的聲音也湊了過來，透著喪氣。
「歲哥，要不咱們收上來，換個地方重新下吧？」
「這地方真不行，越收越虧，我看著那空鉤子，心都在滴血。」
兩條船的人，這會兒全都被這慘澹的收穫打擊得體無完膚。
昨天的爆艙讓他們把期待值拉得太高，今天這落差，把人摔懵了。
吳磊蹲在甲板上，猛抽著煙，一言不發。
王大柱靠著船舷，低著頭，還在為第一組的空鉤自責。
對講機里，吳剛那邊也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等吳歲拿主意。
畢竟他是東家，是這支小船隊的主心骨。
吳歲拿著對講機，聽著眾人的抱怨和自責，臉上卻沒有半點慌亂。
他轉過身，背對著吳磊和王大柱，面朝大海。
腦海中，系統雷達悄然開啟。
虛擬屏幕在視線前方展開。
五十米範圍內，水下的地形和魚群分布一覽無餘。
吳歲盯著屏幕，咧嘴笑了。
一團金色光點正蟄伏在第四組延繩釣的位置附近。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金色。
以往最值錢的不過是藍色光點，也不知道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關掉雷達，吳歲走出駕駛室。
「磊哥，你去開船。」
吳磊正蹲在甲板上抽菸，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趕緊站起身。
「阿歲，去哪？這第三組浮標就在眼前，還沒收呢。」
「第三組先放著，直接開過去，去收第四組。」
王大柱撓了撓頭，滿臉不解地湊過來。
「歲哥，這收線不都是挨著順序收嗎？跳過去幹啥？這底下的魚又不知道咱們先收哪組。」
「聽我的，開船。」
吳歲沒過多解釋，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大哥，你們那邊先別收了，把船開過來，跟著我們去第四組的位置。」
對講機里傳來吳剛疑惑的聲音。
「老二，你搞啥名堂？這第三組不要了？」
「大哥，你信我一回，把船開過來，等會兒有驚喜。」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吳剛無奈嘆氣的聲音。
「行吧，反正今天這情況也壞不到哪去了，就聽你的。」
兩艘漁船重新啟動，馬達轟鳴著破開海浪，越過第三組延繩釣的浮標，朝著第四組的位置駛去。
到了地方，吳磊熄了火，讓船順著海面飄著。
「大柱，拿抄網，磊哥，準備筐子。」
吳歲一邊吩咐，一邊走到船舷邊。
「阿歲，這組你親自來拉？」吳磊湊過來，把搭鉤遞過去。
「嗯，我來試試手氣，看看能不能轉轉運。」
吳歲接過搭鉤，一把將海面上飄著的浮標撈了上來。
王大柱站在旁邊，緊張地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歲哥，你手氣一向好，這回肯定能上大貨，把咱們剛才的損失全補回來。」
吳歲笑了笑，沒搭腔，雙手抓住主線，開始有節奏地往上拉。
第一個魚鉤破水而出。
空鉤。
連個蝦皮都沒剩下，光禿禿的魚鉤在陽光下晃眼。
吳磊和大柱對視了一眼，都沒吭聲，但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第二個子線，還是空。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連拉了十幾個鉤子，全都是空的，連根海草都沒掛上來。
吳磊原本還帶著點期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沒點著火，手都在發抖。
「哎……」王大柱重重地嘆了口氣，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完了，歲哥，這底下估計也是空的。」
「今天咱們算是徹底栽在這片海域了，連蝦錢都賠進去了。」
吳剛那邊把船靠了過來，衝著這邊喊話：「老二，咋樣啊？上貨沒？你說的驚喜呢？」
陳陽也趴在船舷上伸長了脖子，扯著嗓子喊。
「姐夫，啥驚喜啊，不會又是清一色的空鉤子吧？我這心臟可受不了這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