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被這一嗓子吼回了神，趕緊抓起抄網湊到船舷邊。
「歲哥，我來我來！」
吳歲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魚線，把魚往水面上帶。
「慢點，別碰到它的鱗片，從頭往下抄！」
王大柱伸長了胳膊，把抄網探進水裡。
金黃色的巨物徹底破出水面。
陽光打在它身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王大柱看清了網裡的東西，手一抖，差點把抄網扔進海里。
「臥槽，這啥玩意？金子做的魚？」
「別廢話，兜住！」吳磊在一邊看的著急，恨不得把抄網搶過來。
吳歲手上用力，配合著王大柱，兩人合力把抄網提上了甲板。
巨大的魚身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黃魚在網兜里拼命撲騰，尾巴拍打著甲板，啪啪作響。
吳磊雙腿一軟，癱坐在甲板上。
他連滾帶爬地湊過去，雙手懸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
「大……大黃魚……」
吳磊終於喊出了完整的三個字，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王大柱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真是大黃魚？磊哥，沒看錯吧？這麼大的大黃魚，得賣多少錢……」
吳磊轉過頭，眼睛通紅。
憋了半天，發現自己也沒法定價。
對講機里傳來吳剛焦急的聲音。
「老二，阿磊，到底上啥了？你們倒是放個屁啊。」
吳磊一把抓起對講機，按住通話鍵，扯著嗓子嘶吼。
「剛哥，大黃魚，野生大黃魚！」
對講機那邊安靜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
吳剛變了調的聲音傳了過來。
「真是大黃魚？多大？」
剛才吳歲收了那麼長時間，他估計不會小。
吳磊轉頭看著甲板上那條還在撲騰的巨物，咽了一口唾沫。
「快一米長……十幾斤肯定有！」
「臥槽！」
對講機里傳來吳剛爆粗口的聲音，緊接著是陳陽和陳永強的尖叫聲。
「找東西蓋上，快，我馬上過來！」
隔壁船的馬達聲瞬間轟鳴起來，吳剛直接把船靠了過來。
兩艘船靠攏，吳剛、陳陽和陳永強都跳了過來。
六個人圍在甲板上，盯著那條通體金黃的大魚。
陳陽蹲在地上，看著魚發出疑問。
「我的親娘哎……這真是大黃魚嗎？咋感覺和上次咱們收上來的春子差不多？」
吳剛蹲下身，拉起魚鰭，已經能蓋住魚的眼睛。
又伸手比劃了一下長度，滿臉喜色。
他伸出手指，虛空比劃了一下長度。
「野生大黃魚的顏色更亮一些，身上沒有紋路。」
「春子魚身上會有淺灰色的紋路，而且顏色偏暗，腹部還帶點橘紅色。」
「最主要的是魚嘴，大黃魚的嘴唇是橘紅色，春子是灰白色，很好區分。」
陳陽聽吳剛解釋，湊近看了看果然不一樣。
吳歲甩了甩手上的血，找了塊破布隨便纏了一下。
「行了，永強，去把秤拿來，看看有多重。」
陳永強如夢初醒，跑進船艙，拿了個秤出來。
吳剛拿過秤鉤，掛在抄網上。
「大柱，搭把手，抬起來。」
所有人屏住呼吸，湊過去看刻度。
「十八斤七兩！」
吳剛念出數字，聲音都在發顫。
吳磊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雙手捂著臉，又哭又笑。
「發財了……阿歲，咱們發財了……」
陳陽還是沒搞明白狀況，憨憨地問。
「磊哥，光聽說大黃魚值錢，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吧？」
「這魚到底能賣多少錢？有一萬塊嗎？」
吳磊抬起頭，紅著眼睛瞪著他。
「一萬塊？」
他指著大黃魚，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現在的行情，一斤以上的野生大黃魚，一斤就要一千多塊！」
「三斤以上的，就得上萬！」
「這種十幾斤的，多少年沒人見過了，那賣多少錢，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發財了。」
「一兩黃金一兩魚，你算算這十八斤七兩，得多少錢！」
王大柱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十……十幾萬？！」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都不敢伸手去碰魚。
「我的天……一條魚，抵得上一套房了……」
吳剛激動得滿臉通紅，在甲板上轉圈。
「行了大哥，先別激動，趕緊先放氣，能多活一會是一會兒。」
吳剛一聽這話，趕緊去船艙拿針管。
吳歲接過針，蹲在魚旁邊。
大黃魚的肚子已經鼓了起來，魚鰾膨脹，隨時可能破裂。
吳歲找准魚鰭後方的排氣孔，一針扎進去。
隨著放完氣，大黃魚鼓脹的肚子慢慢癟了下去。
「快！放活水艙，應該還能活一段時間。」
吳磊和吳剛抬起抄網。
吳歲走到活水艙邊，把裡面那幾條不值錢的黑鯛和雜魚全撈了出來，直接扔在甲板上。
「給你騰地方，你可爭點氣千萬別死了。」
大黃魚入水，顯然不如在海里有活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大黃魚膽子小，應激反應特別劇烈。
再加上離水後鰓絲容易壞死粘連，所以一般捕撈上來的大黃魚，活不了多久。
眾人圍在活水艙邊，看著裡面那條遊動的金條，久久回不過神來。
剛才連續空鉤的陰霾一掃而空。
陳永強激動得直搓手。
「歲哥，你剛才說換地方收第四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底下有這寶貝？」
吳歲笑了笑。
「我哪有那本事，就是直覺，覺得這地方風水好。」
吳剛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陳陽後腦勺上。
「這就叫財運，你小子早上出門沒洗手，差點把這寶貝給錯過了！」
陳陽捂著腦袋，嘿嘿直樂。
吳磊湊到吳歲身邊，遞過去一根煙，還親自幫他點上。
「阿歲，剩下的鉤子咋辦，這大黃魚得趕緊送回去，不然死了容易褪色，價格要打折扣。」
吳歲抽了一口煙，點點頭。
「嗯，都別看了，趕緊把延繩釣收完，咱們導航。」
吳歲走到船舷邊，看著剛才被扔在甲板上的主線。
王大柱湊過來，滿臉興奮。
「歲哥，我來拉！我感覺我現在的力氣能拉起一頭牛！」
吳歲點點頭，把位置讓給王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