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戴上手套，膀子掄圓。
「歲哥，你坐這兒歇著，剩下的全交給我。」
吳歲剛想伸手去幫忙，吳磊直接跨過來，一把將他按在旁邊的塑料筐上。
「你別亂動，手上的傷去洗洗。」
他扯過一條還算乾淨的干毛巾，遞給吳歲。
「這手都勒出這麼深的口子了，再泡了海水，明天非得腫成豬蹄不可。」
吳歲看著自己的手，有些無奈。
「磊哥，哪有那麼嬌氣，這點小傷算啥。」
「別不當回事，我是我疏忽了，下次出海得帶點藥才行。」 在海上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碰到。 天氣變化，魚鰭劃破手，更別說很多魚還有毒…… 之前他們都沒當回事，現在看來確實得準備點藥才行。 吳歲也沒逞強，走到船尾用淡水清洗傷口。
吳磊轉頭衝著王大柱喊，「大柱，麻溜點，早點收完早點回，這金疙瘩在水裡多待一分鐘我這心就多懸一分。」
「得嘞！」
王大柱答應得震天響，雙手交替著往上倒騰線。
大黃魚的出現，像是一劑強心針，把所有人之前的陰霾和疲憊一掃而空。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黃魚帶來了好運。
雖然還是有不少空鉤，但收穫比之前可好的太多。
越是想快點收完回家，越是快不起來。
大傢伙急得不行，可偏偏不停的上魚。
隔壁船上，吳剛也加快了卷揚機的速度。
等延繩釣收完，吳磊衝到活水艙看看一眼。
大黃魚已經沒什麼活力了，雖然沒死，估計也撐不了太久。
讓大柱收拾甲板，他進了駕駛室發動船。
「全速返航！」吳剛那邊也立刻響應。
兩條船在海面上劃出兩道白浪，朝著碼頭的方向狂奔。
回去的路上，對講機里就沒消停過。
陳陽興奮得像個孩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姐夫，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活的大黃魚，金光閃閃的，真漂亮。」
「這玩意兒到底能賣多少錢啊？夠不夠在鎮上買套房？」
陳永強也跟著湊熱鬧。
「小陽，你那點出息，十幾斤的野生大黃魚，那可是天價！」
「我聽我爹說過，大黃魚長的慢，像這麼大的，得二三十年，估計離老死也不遠了。」
吳磊的聽著他們討論，聲音里滿是感慨。
「大黃魚確實長的慢，今天要不是阿歲拉上來，這條魚估計也活不久。」
「一般野生大黃魚，3年能從幼苗長到2斤左右。」
「8到10年才能長到5斤以上，越往後生長速度越慢。」
「像這條，估計起碼都有20年左右了，一般大黃魚的壽命也就20到25年，活不了太久。」
眾人聽完他的解釋，心裡更是唏噓。
這要不是吳歲運氣好，說不定這條魚就死了。
這不也說明吳歲的運氣好嗎？
幾人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都先別激動。」
吳剛的聲音響起，語氣有些沉重。
「老二，阿磊，還有你們幾個，都給我聽好了。」
「今天這條大黃魚的事，誰也不許往外吐露半個字。」
吳磊立刻抓起對講機回應。
「剛哥，你想的跟我一樣，這事兒絕對不能傳出去。」
吳剛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
「咱們村那些人的德行，你們心裡都有數。」
「平時看誰家多打了幾百斤魚，都要在背後嚼幾天舌根子。」
「要是讓他們知道老二弄了這麼個金疙瘩，那還不得炸了鍋？」
「到時候，眼紅使壞的，全得找上門來，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陳陽在旁邊趕緊表態。
「姐夫你放心，我嘴嚴實著呢，打死我也不說。」
「我也是！」陳永強也跟著保證。
吳磊轉頭看向王大柱。
王大柱舉起三根手指。
「磊哥，歲哥，你們放心，我王大柱要是往外亂說一句，以後出海讓我天天拉空鉤！」
吳歲靠在船舷上，聽著大傢伙兒七嘴八舌地為他著想，心裡挺暖和。
其實他倒沒覺得有多嚴重。
這魚要賣給林濤，碼頭人多眼雜，遲早會有風聲透出去。
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護著他，他也樂得清靜。
「行，聽大哥和磊哥的。」
吳歲拿起對講機，「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每人1000塊錢獎金。」
「萬歲，歲哥萬歲！」
陳永強立馬歡呼起來，王大柱和陳陽也跟著鬧騰。
吳剛和吳磊難得沒說什麼。
出海捕到值錢的好貨，東家給點彩頭是常有的事。
只是吳歲更大方，出手就是1000塊。
不過想想這條魚的價值，他們心裡也就釋然了。
船開出去一個多小時。
王大柱隔個十幾分鐘就要跑去活水艙看一眼，比看自己親兒子還要緊。
等他再次掀開活水艙的蓋子，探頭往裡一看。
「哎喲臥槽！」
整個人腳下一滑，差點栽進活水艙。
「歲哥，歲哥你快來看。」
吳歲聽到喊聲，趕緊走過去。
活水艙里，大黃魚已經不再遊動。
它側躺在水面上，魚鰓有一下沒一下地動著，眼看著進氣多出氣少了。
金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依然耀眼，但這條魚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歲哥，這魚是不是要死了？」大柱急得直拍大腿，在甲板上團團轉。
「這要是死了，價格肯定要打折，完了完了，這得少多少錢啊？」
吳磊也從駕駛室出來，看著翻肚皮的大黃魚，滿臉心疼。
「歲哥，咋辦啊？要不給它做個人工呼吸？」
吳磊一巴掌拍在王大柱後腦勺上。
「你腦子進水了？魚怎麼做人工呼吸！」
吳歲看著活水艙，眉頭微皺。
大黃魚離水必死，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靠岸，趁著魚還新鮮，趕緊出手。
他抬起頭，看著鎮碼頭的方向。
「磊哥，加快速度，全速靠岸。」
吳磊點點頭，趕緊又回了駕駛室。
現在他們就是跟時間賽跑，只要魚能活著回碼頭，儘快保鮮就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