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船加速航行,吳剛的船已經被甩在後面。
遠遠的已經能看到燈塔的亮光。
吳歲掏出手機,看到有信號,立馬給林濤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聽筒里傳來亂糟糟的聲音,有人在大聲討價還價,還有水花四濺的動靜,顯然林濤正在店裡忙著收貨。
「喂,阿歲?」林濤的聲音很大,透著一股子喜氣,
「今天咋回這麼早?是不是又爆艙了?」
吳歲沒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濤哥,船還有半個小時靠岸,把店裡的大號泡沫箱帶上,還有遮光的東西。」
「遮光的?要這玩意幹啥?」林濤在那頭笑著問,「泡沫箱店裡有,要多大的?」
「準備個一米的箱子吧。」吳歲壓低聲音,「延繩釣收上來條大黃魚,五六十公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林濤聲音都在哆嗦:「你……你說啥?多大?」
「十八斤七兩的野生大黃魚,活的,不過快不行了。」
電話那頭立馬驚喜的叫道。
「行,我知道了,8斤7兩是吧,我這就讓人準備東西。」
海上信號不好,沒多幾句,電話就掛斷了。
知道林濤聽清了,吳歲也就沒再多想。
至於重量?
只能說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下午五點多。
鎮碼頭這會兒還不到漁船集中回港的高峰期,顯得有些冷清。
林濤帶著兩個夥計,蹬著一輛三輪車,早早等在了泊位上。
三輪車的車斗里,放著一個一米多長的大號白色泡沫箱,旁邊還堆著幾個裝滿碎冰的保溫桶。
夥計阿強搓了搓手,探頭往海面上張望。
「濤哥,歲哥今天這又是弄到啥好東西了?非得弄這麼大個箱子,還讓咱們提前在這兒吹海風。」
林濤靠在三輪車上,點了一根煙,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好東西?這回可是能把咱們店招牌徹底打響的寶貝。」
阿強好奇心上來了,湊近壓低聲音。
「啥寶貝啊?比上次那條石斑還大?」
林濤吐出一口煙圈,得意的挑眉。
「野生大黃魚!」
阿強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多大?」
「8斤7兩!」林濤拍了拍旁邊的泡沫箱,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活的!」
他心裡那個美。
8斤7兩的野生大黃魚,這在現在的市場上,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3斤以上的野生大黃魚就能大幾萬,更別說快九斤的了。
轉手一倒騰,這利潤可不得了。
更何況,吳歲那小子前幾天剛弄回來一副巨型魔鬼魚的膨魚鰓,那玩意兒他還在找大老闆談價格。
現在又弄回來一條這麼大的大黃魚。
只要這單生意成了,他在鎮上的名氣絕對能壓過其他幾家海鮮收購站。
「濤哥,船來了。」另一個夥計指著遠處的海面。
林濤趕緊扔掉菸頭,用腳踩滅。
「都精神點,準備幹活。」
兩條漁船一前一後,破開海浪,朝著碼頭開過來。
吳歲站在船頭,遠遠地就看到了林濤。
船剛一靠穩,吳歲沒等拋纜繩,直接衝著林濤招手。
「濤哥,你一個人上來,快點!」
吳歲的聲音很急,臉色也繃得緊緊的。
林濤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表情不對勁。
難道魚死了?
林濤顧不上多想,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了甲板。
「咋回事?魚不行了?」林濤壓低聲音,急得滿頭大汗。
吳歲沒吭聲,轉身往船尾走。
到了活水艙旁邊,林濤愣住了。
吳磊和王大柱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活水艙兩邊。
兩人手裡還拿著抄網,跟護食的藏獒似的,警惕地盯著周圍。
看到林濤過來,吳磊才稍微鬆了口氣。
「濤哥,你可算來了。」吳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魚呢?趕緊讓我看看,可別褪色了。」
吳歲走上前,一把掀開了活水艙的蓋子。
「你自己看吧。」
林濤探頭往艙里一瞅。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眼珠子瞪得差點掉進水裡。
活水艙里,一條通體金黃的巨物正側躺在水面上。
雖然已經沒什麼活力了,但那金燦燦的鱗片,在傍晚的餘暉下,依然閃得人眼暈。
最要命的是這體型。
這哪裡是8斤7兩?
這特麼快一米長了!
林濤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結結巴巴地轉頭看向吳歲,聲音都變調了。
「臥……臥槽!阿歲,你特麼管這叫8斤7兩?」
吳歲翻了個白眼。
「我電話里明明說的是18斤7兩。」
林濤一臉見鬼的表情。
「18斤7兩?!」
「海上信號太差,滋啦滋啦的,我就聽見個8斤7兩!」
他現在是又驚又怕。
驚的是這魚的體型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18斤7兩的野生大黃魚,這要是放出去,整個市裡的海鮮圈子都得地震!
怕的是,幸虧自己今天留了個心眼,帶了店裡最大的那個一米長的泡沫箱。
要是真按8斤7兩的尺寸帶個小箱子過來,這魚連尾巴都塞不進去。
硬塞的話,弄掉幾片金鱗,損失可就是按萬來計算的。
王大柱在旁邊小聲嘀咕。
「濤哥,你可悠著點,這玩意兒比金條還貴。」
吳磊也跟著附和。
「是啊,剛拉上來的時候,差點沒把阿歲的手給割廢了。」
林濤看到吳歲手上纏著的破布,上面還滲著血。
「阿歲,你這手……」
「沒事,皮外傷。」
吳歲不在意地擺擺手,「這魚勁兒太大,一開始我還以為掛底了。」
林濤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條金黃色的巨物。
「十幾斤的野生大黃魚,這力道能小嗎?這玩意兒在海里就是個小馬達。」
「你們能把它全須全尾地拉上來,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行了,別感慨了!」吳歲催促道,「這魚快不行了,剛才大柱加了冰塊打著氧氣,勉強吊著一口氣。」
林濤這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仔細一看,大黃魚的鰓蓋只剩下微弱的起伏。
「快快快!去把泡沫箱搬上來!」林濤衝著王大柱和吳磊招呼。
兩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趕緊把大泡沫箱抬上船。
兩個夥計在碼頭上,一頭霧水,不明白老闆這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