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頂著海浪硬生生往前推。
吳磊抓著舵盤，手背上青筋直冒。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雷達，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連擦都顧不上擦。
「阿歲，底下地形太亂了……」吳磊聲音發緊，
「全特麼是暗礁，高低不平的，拖網隨時可能掛底。」
吳歲站在操作台前，眼睛盯著腦海中的雷達屏幕。
代表魚群的金色光點密密麻麻，漁網的輪廓在雷達上清晰可見，正一點點朝著那團金光逼近。
「磊哥，穩住。」吳歲雙手按在檯面上，「速度放慢一點，別硬拽，順著洋流的方向走。」
吳磊咬著牙，把油門拉杆往回退了退，航速保持在4節。
「這要是掛底，幾萬塊錢的網就得交代在這……」
「真掛了算我的。」吳歲頭一次語氣這麼強硬，「繼續往前，偏右五度。」
吳歲嘆了口氣，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緊盯著雷達。
吳剛、陳陽、王大柱和陳永強四個人，整整齊齊地趴在船尾的欄杆上，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海面上平靜得很，別說魚群翻騰的水花了，連個魚影子都看不見。
盯得時間長了，陳陽感覺自己又有些頭暈想吐，連忙直起身，看向旁邊的王大柱。
「大柱哥，你看到啥了沒？」
王大柱搖搖頭，吐掉嘴裡的菸頭。
「沒，黑咕隆咚的，啥都看不見。」
陳永強趴在欄杆上，滿臉疑惑。
「歲哥在駕駛室里到底看見啥了？這激動得跟打了雞血似的。」
吳剛搓了搓手，心裡也直犯嘀咕。
「這地方水深快三百米了，阿歲今天這是咋了，非得在這硬拖？」
陳陽嘆了口氣。
「姐夫這眼神也太神了，難道他能透視看到海底的情況？」
「這要是拉上來一網石頭，咱們今天可就真白幹了。」
王大柱瞪了陳陽一眼。
「閉上你的烏鴉嘴，歲哥哪次走過眼？」
「昨天那六噸黑牛，不也是歲哥讓下的網？」
陳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只能繼續盯著海面乾瞪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吳歲的心跳越來越快。
系統雷達上，那一大團金色光點終於被漁網的邊緣掃中。
最前面的光點開始往網囊里鑽，緊接著，後面的光點不僅沒有散開，反而扎堆往漁網深處擠。
成了！
吳歲握緊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盯著屏幕，看著金光一點點被網口吞噬。
眼看著絕大部分金色光點都已經進入網囊，而前方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就是一片密集的暗礁群。
再往前拖，百分之百掛底！
「磊哥，轉舵。」吳歲猛然起身，指揮吳磊。
吳磊如蒙大赦，緩緩改變方向。
吳歲出了駕駛室，衝著眾人大喊：「起網！」
聽到指令，甲板上的四個人立馬彈了起來。
「來活了，來活了！」陳陽興奮地搓著手，跑向絞盤。
王大柱按下開關。
繃緊的鋼纜開始一點點往回卷。
隨著鋼纜收縮，漁網逐漸被拉了上來。
「出水了，出水了！」陳永強指著海面大喊。
幾人急忙上去卸掉擋板，把漁網掛在吊臂上。
海水順著網眼嘩啦啦往下漏。
原本滿懷期待的幾個人，看清網囊的體積後，全都愣住了。
陳陽臉上的笑容僵住，指著半空中的漁網，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永強滿臉失望：「靠，就這麼點？」
王大柱也皺起了眉頭。
「看著確實不多，頂多也就一噸出頭。」
吳剛嘆了口氣，走到一旁去拿裝魚的塑料筐。
「一噸多也不少了，趕緊準備幹活吧。」
陳陽踢了一腳甲板。
「白激動半天，我還以為能爆網呢。」
「冒著這麼大風險，一個多小時，就拉上來這麼點東西。」
陳永強湊到陳陽跟前，壓低聲音。
「小陽，你說這網裡裝的，不會又是一噸多剝皮魚吧？」
「要是再來一噸剝皮魚，我今天晚上非得做噩夢不可。」
陳陽翻了個白眼。
「你問我我問誰去？等會兒解開就知道了。」
吳歲大步流星的走到甲板上。
看著幾個人垂頭喪氣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幫傢伙，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都愣著幹啥呢？把筐都擺好，準備裝魚。」
陳陽拖過幾個筐，有些鬱悶。
「姐夫，這網看著也就千把斤，咱們幾個人隨便弄弄就完事了，不用擺這麼多筐吧。」
陳永強也跟著附和。
「是啊歲哥，要是再來一網剝皮魚，我看都不用分揀，直接送冷庫得了。」
吳歲懶得跟他們解釋。
他走到網囊下方，抬頭看了一眼。
網眼被撐得很緊，裡面隱約透出亮眼的顏色。
吳歲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狂喜，伸手抓住網底的繩結，用力一扯。
「嘩啦啦……」
網口張開，裡面的魚獲失去了束縛，傾瀉而下！
幾秒鐘的時間，甲板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全是魚。
而且，全是同一種魚。
個頭倒是不大，但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金燦燦的一大片！
整個甲板，都被這片金光照亮了。
甲板上眾人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直愣愣看著魚在甲板撲騰。
陳永強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然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哎喲！」他疼得叫喚了一聲，這才確信自己沒做夢。
吳剛手裡拿著筐，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這……」
他指著地上的魚，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吳磊才剛鬆了口氣，結果半天聽不到外面有動靜，乾脆熄了火出來。
就一眼，他幾乎是撲進魚堆里。
顫抖著雙手，從地上捧起一條魚。
魚腹金黃，魚背透著微光，魚鰭修長。
「大……大……」
吳磊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都傻了。
吳歲站在一旁，看著這幫人的反應，心裡別提多爽。
難怪那麼多人都喜歡裝逼。
就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然後我淡定的一批，你們都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樣子。
這就是金色光點的含金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