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挖了有三個多小時。
吳歲停下手裡的鋤頭,直起腰,用力扭了扭脖子。
從頭到尾幹了三個鐘頭,他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這要是換做以前的身子,這會兒早躺在地上翻白眼了。
自從有了系統加持,這體能遠超常人,干起農活來完全不知疲憊。
他腳邊放著一個蛇皮袋,口子已經被撐得滾圓。
陳大強走到吳歲跟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下意識往吳歲腳邊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陳大強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他快步走過去,扒開編織袋的口子往裡瞅。
「阿歲,這……這都是你一個人挖的?」
吳歲拍拍手上的土,咧嘴笑了。
「爹,我就是順著背陰的坡面找,運氣好,全湊一窩了。」
陳大強連連搖頭,滿臉的不敢相信。
「我跟小陽轉了半個山頭,才挖半袋,你這倒好,一個人挖的比我們倆還多。」
陳陽湊過來看了一眼,滿臉嘚瑟。
「爹,你是不知道,我姐夫這不叫運氣,這叫財神爺追著餵飯吃。」
他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
「你在家是沒看見我姐夫在海上的威風。」
「出海打漁,人家都是憑經驗瞎轉悠,我姐夫那是下網必中!」
「指哪打哪,次次爆網!」
「幾百上千斤的大魚,排著隊往咱船上蹦,攔都攔不住。」
陳大強聽得直樂,抬手在陳陽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行了,越吹越沒邊了。」
「海里的魚還能聽你姐夫指揮?你咋不說龍王爺是他拜把子兄弟呢。」
老爺子只當是年輕人好面子瞎吹牛,壓根沒往心裡去。
「行了,天不早了,咱們去把地籠收了,回家吃飯。」
三人收拾好東西,順著土坡回到水潭邊。
陳大強把鋤頭放在一邊,從兜里摸出煙。
這野河溝里的地籠,十次有八次是空的,能抓個三兩斤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陳陽倒是興致勃勃,走到水邊,彎腰抓起第一根綁在樹根上的繩子。
繩子繃直,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水潭中央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臥槽!」
陳陽手上一沉,腳底在爛泥里打滑,差點一屁股坐進水裡。
「好沉,姐夫,有大貨!」
他憋紅了臉,雙臂肌肉繃緊,咬著牙往岸上拉。
水下的動靜越來越大,泥沙翻湧,把那一小片水域攪得渾濁不堪。
隨著陳陽一聲低吼,綠色的地籠終於破水而出。
吳歲站在岸邊,挑了挑眉。
透過網眼,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黃鱔。
「我的個乖乖。」
陳陽把地籠拖上岸,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些黃鱔,每一條都有小兒手臂那麼粗!
表皮金黃油亮,沾著泥水,在網兜里瘋狂掙扎。
陳大強看到這一幕,手一哆嗦,嘴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快,快拿桶!」
老爺子幾步竄過來,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得有七八斤重了。」
吳歲把桶遞過去,陳陽解開地籠底部的繩結,黃鱔「嘩啦啦」全滑進了桶里。
「爹,我就說這是風水寶地吧!」
陳陽樂得合不攏嘴,轉身跑去拉第二根繩子。
這一次,拉得相對輕鬆一點。
可等地籠出水,陳大強再次爆了粗口。
「塞林母,滿的,又是滿的。」
陳大強蹲在水桶邊,雙手都在打擺子。
「這溝子我下了幾十年籠子,從來沒見過這麼爆的。」
「阿歲,今天真是借了你的福氣了!」
陳陽得意忘形,轉身走向第三個綁繩的地方。
「姐夫,看我再給你起個龍王爺上來!」
他抓起繩子,猛的發力,可水底下的地籠紋絲不動。
「邪門了,拉不動?」
陳陽喘著粗氣鬆開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估計是掛底了,卡在水底下的爛樹根或者石頭縫裡了。」
陳大強站起身,嘆了口氣。
「算了,掛底就別拉了,別把網拽破了,今天這收穫已經夠本了。」
吳歲走上前,盯著水面下隱隱約約的深色輪廓。
系統雷達提示,最亮的那團藍光就在這第三個地籠的位置。
「我來試試。」
吳歲伸手抓住繩子,陳陽趕緊提醒。
「姐夫你慢點,底下真卡死了,硬拉容易把繩子掙斷。」
吳歲沒接話,在岸邊站定。腰部發力,雙臂猛然向後一扯。
水下的地籠沒卡死,應該是掛上什麼東西了。
等地籠出水,看清上面的東西,陳陽當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臥槽,甲魚!大甲魚!」
地籠的網口處,掛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盤。
這甲魚體型不小,足足有臉盆大小。
背甲呈現出深邃的烏黑色,邊緣長滿了一圈厚實的裙邊。
它也是貪吃,聞著裡面的爛蚯蚓味兒,硬把腦袋鑽進了網兜里。
結果個頭太大,身子根本進不去。
兩隻長著鋒利指甲的前爪勾住網線,被吳歲硬生生連著地籠一起扯了上來。
吳歲看著這玩意,轉頭看向還在原地又蹦又跳的陳陽。
「這就是你說的,鐵鍋大的甲魚?差得也太遠了吧?」
陳陽一點不覺得尷尬,搓著手跑過去。
「嘿嘿,姐夫,我那不是老遠看到的嘛。」
「不過這也夠嚇人了,我在鎮上見過的最大的也就海碗那麼大。」
陳大強湊過來,雙手按在膝蓋上,近距離盯著那隻甲魚。
老頭子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老天爺……這麼大的野生甲魚,不得賣1000塊錢啊?」
老頭子轉過頭,看向吳歲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
以前別人說出海靠運氣,他覺得是扯淡。
可今天,親眼見證,不由得他不信了。
女婿這哪裡是運氣好,這分明就是財神爺轉世!
「阿歲,小陽說你在海上指哪打哪,爹現在是真信了。」
吳歲笑了笑,沒多解釋。
「行了爹,先把這傢伙弄下來,咱們回家。」
吳歲找了根樹枝,把甲魚從地籠上解下來。
這玩意凶得很,張著嘴還想咬人。
吳歲眼疾手快,捏住它的後蓋,直接扔進了蛇皮袋,跟那些蒲公英混在一起。
收拾妥當,陳陽提著桶,吳歲扛著編織袋,陳大強拿著農具。
爺仨滿載而歸,順著山間小路往陳家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