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沒吭聲，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旁邊的快艇。
不知道為啥，他總感覺兩隻鯨魚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而對面船上，馮勝利也跟山本解釋，鯨魚一般不會主動攻擊漁船。
但那體型太大了，看著瘮人啊。
直到兩隻抹香鯨走遠，山本才下令繼續組裝設備探測。
快艇上的絞盤轉個不停，帶著聲吶探頭和金屬探測儀的線纜一圈一圈往下放。
這海溝實在太深，足足放了十幾分鐘，線纜才終於停住。
馮勝利站在快艇邊上，搓著手來迴轉圈，脖子伸得老長，兩眼盯著那幾個操作設備的小鬼子。
吳歲這邊卻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他靠在駕駛室外面的鐵皮牆上，手裡捏著一根煙，也不點火，就那麼放在嘴裡干嚼。
吳建國湊過來，把手裡的菸袋鍋在船幫上磕了兩下，壓低聲音。
「老二，這都下去多少米了，真能摸到東西？」
吳歲把嘴裡的煙下拿來：「爹，咱們扔下去箱子，只要不被吹跑，肯定在下面。」
就在這時，快艇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提示音。
「滴滴滴」的聲音在空曠的海面上特別刺耳。
那個一直蹲在屏幕前的小鬼子猛地蹦了起來，指著顯示屏嘰里呱啦喊了一大串。
一直端著架子的山本田四郎徹底裝不住了。
他兩步跨過去，直接撲到控制台前，臉幾乎貼在了顯示屏上。
快艇上那幾個小鬼子交頭接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吳歲冷笑一聲，這就興奮了？
山本轉頭，揪住那個操作員的領口。
「是目標？確認？」
操作員趕緊低頭，語速飛快地匯報錯綜複雜的數據。
馮勝利一看這架勢，立馬狗腿的恨不得整個人貼在山本身上。
「老闆，東西是不是找到了？」
山本搖了搖頭：「只能確認下面有東西，具體是什麼，得下去看看，不過，八九不離十。」
吳歲站在漁船上，看著對方動作，就猜到他們找到了自己扔下去的空箱子。
馮勝利在快艇上轉過身，衝著吳歲這邊豎起大拇指，扯著破鑼嗓子乾嚎。
「歲哥，找到了！」
吳歲配合著露出一副貪婪的市儈模樣，扒著船幫大喊。
「找到了趕緊讓去下去撈啊，別忘了答應老子的那一成金子，少一克都不行。」
山本直起身，整了整衣服領子，衝著吳歲微微彎腰點頭，隨後轉身開始部署下水的任務。
三個小鬼子換上設備，手腳麻利地背上氧氣瓶。
馮勝利跑前跑後，挨個給幾人綁安全繩。
他走到山本身邊的時候，身體剛好擋住漁船這邊的視線。
吳歲站的位置高，剛好能把馮勝利的側臉和小動作看得明明白白。
這老狗遞東西的時候，脖子往前一伸，右手併攏成刀，隱蔽地在自己喉嚨底下狠狠切了一刀。
他在請示山本，是不是趁著現在，動手把漁船上的人全宰了。
反正沉船位置找到了，這幾個帶路的泥腿子留著也是礙事。
山本看了一眼腳下還在閃爍紅光的屏幕，衝著馮勝利搖了一下頭。
他雙手往下壓了壓，做了一個穩住的手勢，接著手掌翻轉往上一提，最後狠狠一攥拳。
意思再明白不過。
等水底下的東西全撈上船，再動手殺人。
這小鬼子貪心重，也夠穩當，生怕這會兒見血惹出亂子。
萬一把漁船上的人逼急了，直接撞船同歸於盡，水底下的寶物可就泡湯了。
吳歲把這兩人的眉眼官司盡收眼底，撇了撇嘴。
想得挺美，把老子當案板上的肉了。
就怕你們這幫小鬼子有命下水，沒命往上爬。
吳歲假裝整理褲腰帶，慢慢悠悠地轉過身，背靠著駕駛室門上。
吳剛就站在兩步開外，兄弟倆視線一碰。
吳歲搖了搖頭，然後衝著對面快艇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手掌在身前做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吳剛這脾氣平時一點就炸，這會兒卻出奇地冷靜。
他左手掀開旁邊蓋著雜物的破帆布，一把攥住那根打磨得鋥亮的精鋼魚叉，叉尖就貼在小腿邊上，只要對方敢跳過來，保證直接捅穿肚子。
吳磊一聲沒吭，只是把腳邊的一根實心大扳手往自己順手的地方踢了踢。
陳陽和王大柱一直蹲在網艙那邊，裝作理不順漁網的窩囊樣。
吳歲朝著那邊看過去，右手手掌平攤，往下壓了壓。
陳陽立馬會意，趕緊拽了一下王大柱的袖子。
兩人貓著腰，貼著甲板邊緣，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底艙的樓梯口死角處。
王大柱抽出一把大錘，陳陽袖筒里滑出鋼管。
只要對面上船，這個位置就是第一道奪命關卡。
最高處的陳永強最精神。
整個人趴在駕駛室頂棚的陰影里，手裡抱著那杆雙管土槍。
這槍雖然老破舊，但裡面塞滿了鐵砂子。
要是近距離轟出去，能把人直接打成爛肉篩子。
雙方都在等。
海面上的平靜徹底變成了暴風雨前的對峙。
快艇那邊，三個鬼子已經穿戴整齊，最後檢查了一遍呼吸閥。
山本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嘴裡嘟囔了一句。
三人翻過船幫，兩腳踩在船沿上往後一仰。
「噗通！噗通！噗通！」
接連三聲悶響。
三個小鬼子砸進水裡，朝著深海潛了下去。
探照燈的光束打在水面上，只能看到三個越來越模糊的光斑在快速下墜。
快艇上只剩下山本、馮勝利，還有那兩個一直把手放在腰間的保鏢。
發動機熄火了，周圍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只有海浪拍打兩艘船體發出的水聲。
二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水面下一點動靜都沒有。
馮勝利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不停地拿袖子擦臉，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山本雖然站得筆挺，但交疊在身前的手指也開始無意識地搓動。
吳歲換了姿勢，手搭在方向舵上。
不知道大頭和鐵頭到底有沒有聽懂他的話，在水下埋伏。
就算抹香鯨沒動手，那三個小鬼子想在深海里把東西弄上來，也不輕鬆。
就在所有人都等得快要壓不住性子的時候。
遠處突然出現幾個黑影，伴隨著水柱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