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的呼吸粗了不少。
兩百萬全拿來買房，哪怕按一千五一平算，也能買下一千三百多平。
樓盤最大的戶型才一百三十平，足夠拿下十套。
他琢磨了一會兒，又朝林濤看去。
見林濤點了頭，這才放下顧慮，神色也鬆快了。
「你叫吳歲是吧？我聽濤子提過你。」
「都是自家兄弟，我不給你報虛價。」
「一千一塊一平，六號樓剛封頂，還沒往外賣，你想挑哪套都行。」
一千一百塊一平，這價在吳歲看來並不便宜。
他和大哥在浦東買的房子，一平也才兩千五。
不過市區東邊往後發展不錯，房價還有不少上漲的餘地，這筆買賣吃不了虧。
「行，張哥，就按你說的價，我先看看戶型。」
張衛國起身，把吳歲幾人領到牆邊的戶型圖前。
「六號樓總共十一層，一樓是六間沿街商鋪，二樓往上是住宅。」
「二樓到六樓，一梯三戶，一共十五套，都是九十平。」
「七樓到十一樓，一梯兩戶，都是一百三十平的大戶型，總共十套。」
「底下六間鋪子，每間四十平。」
介紹完戶型，他又把幾人帶到沙盤旁，抬手點了點最東邊那棟樓。
「這棟臨街，原本打算壓到最後再賣，你既然要，我就先給你挑。」
吳歲仔細瞧了瞧，位置的確不錯。
東邊挨著小區大門，下樓走幾步便是規劃中的主幹道，前面也沒有樓擋著。
「張哥，底下六間商鋪怎麼算？」
張衛國抹了把額頭的汗。
「沿街底商原本定價兩千八，你拿錢痛快，我都按兩千三給你走。」
「每間四十平，戶型方正，自己開店或者租出去都行。」
吳歲點點頭，暗自盤算起來。
「二樓到五樓，十二套小戶型，我全要了。」
吳歲抬手在戶型圖上劃了一圈，轉頭看向大哥。
「小陽、磊哥、永強、大柱，他們四個每人三套九十平的。」
「底下的商鋪，也給他們一人一間。」
「往後不管出租收租，還是自己做點小買賣，都能有個進項。」
張衛國站在旁邊，聽到吳歲說了一串名字，沒反應過來。
林濤有些意外，這房子吳歲不是給自己買，給手下的船工買？
一出手便是一人三套房，再加一間臨街門面。
這他娘是出海打魚，還是出海印鈔票？
吳剛站在後頭，聽得嗓子發乾，忍不住扯了扯吳歲的衣角。
「老二……是不是分得太多了？」
「哥，帳不能這麼算。」
吳歲轉頭看了他一眼。
「海上的事有多兇險，你比誰都清楚。」
「大家把命系在一根繩上，分了這些產業，根基也就扎穩了，往後大家也放心。」
吳剛聽完，不再吭聲。
這話沒錯。
昨天抹香鯨要是慢上半步，或者山本先開了槍，如今沉在海底的沒準就是他們。
吳歲轉回身，接著交代。
「七樓往上，十套一百三十平的大戶型。」
「我爹年紀大了，以後來城裡住，房子不能太小，給他留兩套。」
「小虎以後長大娶媳婦也不能少，兩套打通，弄個大平層。」
張衛國手裡的筆飛快劃拉著，嘴唇都有些哆嗦。
「好，好……這就去掉四套大戶型了。」
他扒拉著算盤算了算，又抬頭瞅向吳歲。
「小吳兄弟，我建議你挑樓層高一點的，咱們這邊夏天潮，樓層高了好。」
吳歲擺擺手，笑呵呵的開口。
「不挑了，剩下的全寫我名字，我都要了。」
售樓處一下沒了動靜。
「啪嗒！」
銷售小妹手裡的計算器掉在地磚上，電池蓋摔飛出去，滾了半圈才停下。
張衛國手一抖，才點上的菸頭燙到了手背。
他疼得吸了口涼氣，顧不上揉那塊紅印，眼珠子瞪得溜圓。
「全……全包？六號樓整棟？」
「對，整棟。」
吳歲甩滅火柴，吐出一口煙。
「十五套九十平，十套一百三十平，外加六間底商，全都要。」
「張哥，你算總數吧，差多少我補多少。」
張衛國咽了口唾沫，後脖頸陣陣發涼。
在市里搞房地產這兩年，一口氣包下整棟樓，他幹這行以來還是頭一回見。
15套90平，總共1350平，總價148500。
10套130平，是143萬。
六間商鋪，又是55萬。
320多萬！
吳剛身子晃了晃，趕忙扶住旁邊的茶几。
出海以前，他們手裡才有幾個錢？
如今才轉個身，三百多萬就要花出去了！
林濤端著已經涼透的咖啡，半天沒喝上一口。
他原先還以為，吳歲能把那兩百萬花乾淨，就算撐破天了。
哪能想到，這小子胃口這麼大。
總數算出來，張衛國反倒犯起了嘀咕。
茶几上擺著兩百萬現鈔，還差一百二十二萬七千呢。
吳歲伸手從兜里摸出張銀行卡，啪地拍在那堆紅票子上。
「張哥，這兩百萬現金你先找人驗。」
「剩下的刷卡轉帳，沒問題吧？」
張衛國盯著那張銀行卡，腦袋嗡了半天才回過神。
「沒……沒問題，肯定沒問題！」
一通忙活，兩個多鐘頭過去了。
帶紅章的購房協議，厚厚疊了一摞。
張衛國把印泥遞了過來。
「小吳兄弟，你先把自己名下的合同簽了。」
「分給其他人的房子，回頭把身份證收齊，再把人領來補手續。」
「等交房辦證，產權證直接落到各人名下。」
吳歲刷刷幾下籤上自己的名字。
六號樓的二十五套住宅和六間商鋪，到這時候全都有了著落。
辦完手續走出售樓處，日頭已經升到頭頂。
張衛國還想請吳歲吃飯，被吳歲謝絕。
一路送到馬路邊，幾人寒暄了半天才開車離開。
車裡安靜得很，吳剛坐在後排，兩隻手按著懷裡的文件袋。
幾十份購房合同，壓得他胳膊發酸。
他低頭瞧瞧合同，又抬頭瞧瞧開車的吳歲，總覺得跟做夢差不多。
副駕駛上的林濤癱在座椅里，抬手揉著太陽穴，嘴裡不停念叨。
「阿歲……你跟哥交個底。」
「你到底咋想的？上來就買一整棟樓？」
吳歲握著方向盤，輕聲笑了笑。
「濤哥，錢攥在手裡，放幾年就不值錢了。」
「換成房子才是投資，你要是手裡有錢，也買房吧，儘量挑大城市買。」
林濤看著吳歲，跟看神經病一樣。
買房子咋還成投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