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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番外60 玉紓×蕭景辰⑥

2026-10-08 09:02:47 作者: 影子殿下

  蕭景辰一愣,隨即怒火蹭地冒上來,揮拳捶了下床沿:「那姓薛的竟敢害我!我這就叫人把他拿了,丟進大牢里去!」

  「不必了。」玉紓慢悠悠道,「我已經教訓過了。」

  蕭景辰怔了怔:「你怎麼教訓的?」

  「也沒什麼。」玉紓指尖划過他的下頜,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把他那雙碰過殿下的手摺了下來,回頭做成扇墜送還給他。」

  蕭景辰渾身一涼:「你、你也太……」

  「太什麼?」玉紓湊近他,笑彎了眼,「殿下是要替旁人說話?」

  蕭景辰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很沒出息地結巴起來:「沒、沒有……我就是覺著……他那雙手唱得一手好戲,折了怪可惜的……」

  「殿下倒是憐香惜玉。」玉紓打斷他,臉色倏地沉下去,「我千里迢迢來京城,夜夜替你拔毒。你倒好,一轉眼就跟戲子泛舟聽戲,還讓人下了藥。我今晚若晚去一步,殿下打算如何?與他顛鸞倒鳳,讓他替你解毒?」

  蕭景辰被問得心虛,磕磕巴巴道:「我就是想聽聽戲,散散心……哪裡料得到會出這檔子事……」

  「殿下定是誇了他的戲,又容他近身,不然他怎敢膽大包天對殿下用藥?就不怕殿下醒後降罪?」

  玉紓語調平平,聽不出喜怒:「我早提醒過殿下,愛聽戲、愛流連勾欄酒肆都無妨,那是殿下的喜好,我無權干涉。但與人相交,得守著分寸邊界。」

  「棠棠,你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他聲音低下來,仍帶著笑,卻叫人後頸發涼,「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小兔子不乖,殿下通常是關進籠子裡慢慢調教。我對待不乖的兔子,卻向來是扒了皮,拆了骨,文火煎得焦香,再一口口吃下去。」

  

  蕭景辰嚇得瑟瑟發抖,偏還要嘴硬:「你憑什麼罰我?我又沒做錯什麼!若不是你今日忽然犯病,我壓根兒不會一個人跑出去散心!」

  玉紓垂下眼睫,靜了許久才輕聲道:「殿下先前在北狄見過雪兔,夸它毛色瑩白,生得好看,想捉一隻帶回京養。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養嗎?」

  「為、為什麼?」

  「雪兔性烈,一生只認一主,旁人碰一下都要咬得見血。殿下要養,就得一心一意待它,還得把先前養的那窩野兔全棄了。你若是三心二意,今日抱這隻,明日逗那隻,雪兔便會發狂,把你手咬得鮮血淋漓,往後再不吃你餵的東西,寧可活活餓死。」

  蕭景辰小聲嘟囔:「你說這個做什麼?我不養便是了。」

  玉紓聽了,忽然一把將他推開:「我明日便啟程回北狄。這毒殿下另尋旁人解吧,其實並非只有我能解。」

  蕭景辰嚇了一跳,連忙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要!不行!你不能半途而廢!我才不要找旁人解毒!你別走,是我錯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他心口莫名抽得發疼,聽見他說要走,只覺得天塌了似的,放軟了聲音蹭著他後背哄:「紓紓,看在我陪你在北狄待了大半年的份上,多留些時日好不好?」

  「好,我不走。」玉紓回過頭,忽然又笑了,「不過我這病怕是犯得重了,就想把你鎖起來好生調教,也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好,你受得住?」

  「我受得住!」蕭景辰忙不迭點頭,「只要不把我扒皮吃掉,你想怎麼弄都行!」

  「真乖。」玉紓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軟下來,「餓了吧?我去給你弄晚膳。」

  「嗯!我要吃清蒸鱸魚、糖醋排骨!」

  「好。我先打盆水來,你自己洗洗。」

  「好哦,快去吧快去吧。」

  自那日起,玉紓便將蕭景辰拘在了這間暗室里。

  蕭景辰本想著認了錯、挨了罰,這事便揭過了,哪知日子遠比他預想的難挨。

  只因玉紓歇過一覺醒來,便再不肯同他說一句話。

  飲食上玉紓半分沒虧待他,每日端來豐盛飯菜,看著他吃下去。可除了用膳,蕭景辰不是睡覺,便是在解毒。

  玉紓沒日沒夜地要他,仿佛從不知疲倦。

  蕭景辰鬧過、罵過、撒潑打滾過,也軟著嗓子哄過、求過,玉紓卻只淡淡瞧著他,始終一言不發。

  他從起初的氣急敗壞,到後來的軟磨硬泡,再到最後,整個人都快蔫了。

  他長這麼大,從沒受過這份冷落。玉紓從前最是縱他,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幾時像這樣,連句話都不肯同他說。


  暗室不見天日,分不清晝夜,只有玉紓的氣息和無盡的纏綿。

  日子久了,他的身子竟對這人上了癮,睜眼瞧見玉紓的身影,便控制不住地發熱、渴求。

  身子早慣了玉紓的溫度,心口卻一日空過一日。 他開始怕。怕玉紓就這麼一直病下去,再也不對他笑,再也不同他說話。

  他總認定是自己那日失言,又任性跑出去惹了事,才把人氣成這樣,千錯萬錯,全是自己的錯。

  這般心裡熬煎著,即便身子被伺候得舒爽,他也有些撐不住了。

  這日雲雨初歇,他趴在玉紓胸口喘了半晌,忽然撐起身,跪坐著湊上去,雙手捧著玉紓的臉,眼圈紅紅的,模樣可憐得很:「紓紓……你理理我好不好?」

  玉紓闔著眼,只當他又是餘韻里的痴纏,並不理會,只微微掀了掀眼皮掃他一眼。由著他一會兒捏捏自己臉頰,一會兒按按自己鼻尖,始終繃著臉,紋絲不動。

  他心底最是受用蕭景辰這般全副心思都掛在自己身上的模樣,乖得像後院圈養的兔兒,每日只等他來投餵。倒不如就這麼拘一輩子,省得放出去,招蜂引蝶,惹旁人覬覦。

  蕭景辰鬧了半晌也不見他應聲,鼻頭一酸,聲音瓮瓮的:「怎麼辦啊……顧夫人待我那般好,若是知道我把她兒子弄成了塊木頭,定要恨死我了。」

  玉紓見他說得一臉憂傷,心底竟生出幾分欺哄呆兔子的歉疚,難得心虛,偏過了臉去。

  蕭景辰見他連看都不肯看自己,心頭更堵,兩手捧著他的臉硬轉回來,本能地低頭去啄,從眉心到鼻尖,再落在他微涼的唇角,一下又一下,細碎又黏人。

  「……你跟我說句話,行不行?」他鼻尖蹭著他的鼻尖,淚珠滾落在玉紓頰邊,「你別嚇我了……我不要你這樣……」

  玉紓早已怔住,眼睫簌簌顫了數下,眸子緩緩睜得渾圓。

  他沒料到蕭景辰會這樣。

  此前夜夜糾纏,都有「解毒」作幌子。於他們而言,肌膚相親是尋常事,親吻卻不是。吻是軟的,是燙的,是撇不開「親近」二字的。

  他眨了眨眼,望著還在自己臉上亂啄的人,低低喚了一聲:「棠棠。」

  「你做什麼忽然親我?」

  蕭景辰猛地頓住,杏眼睜得溜圓,睫毛上還墜著淚珠,整個人都傻了。

  回過神便結結實實「吧唧」一口親在玉紓唇角,哭腔里裹著滿噹噹的驚喜:「你說話了!你終於肯理我了!」

  他一頭扎進玉紓頸窩,蹭了又蹭,眼淚糊了人一身:「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我了……你這病太磨人了,快解開我這腳鏈,我們這就進宮請御醫!張院判醫術通神,定然能給你治好。」

  玉紓望著懷中人哭得通紅的眼尾,心裡竟一時良心發現,暗忖是不是玩得太過了,喉結動了動便要坦白。

  「棠棠,其實我——」

  話未說完,便被一聲巨響生生打斷。

  「砰!」

  暗室厚重的木門被一腳踹開,天光驟然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蕭景辰嚇了一跳,慌忙扯過錦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腦袋。

  「殿下!」老管家老淚縱橫,跌跌撞撞衝進來。

  蕭景淵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室內,榻上凌亂的錦被、散落的衣物,還有玉紓敞開的領口、蕭景辰滿臉的淚痕,臉色瞬間黑了。

  他想也不想,上前一步揪住玉紓的衣領,抬手就是一拳:「阿史那·玉紓!你敢強迫他!」

  玉紓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了這一拳,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博古架上,嘴角溢出血絲。

  「住手!四哥你別打他!」蕭景辰急得大喊,又轉頭沖謝清瀾道,「謝相!快幫我解這鎖鏈!機關在榻尾底下!」

  謝清瀾快步上前,在榻尾摸索片刻,按下機關。鐐銬應聲而落。

  蕭景辰連外袍都來不及披,光著腳就衝過去,一把抱住蕭景淵的胳膊,哭喊道:「四哥別打了!別打他!」

  蕭景淵氣極,指著玉紓厲聲道:「他把你囚在這裡這麼些天,這般糟踐你,你還替他求情?」

  「不是的!」蕭景辰急得眼淚都掉下來,張開胳膊擋在玉紓身前,「他沒有糟踐我!他是發病了控制不住自己!他日日給我做吃食,還幫我解毒,對我好得很!」


  蕭景淵看著他這副護犢子的樣子,氣得腦仁疼,伸手把他拽到一邊:「沒出息的東西!」

  蕭景辰被拽得一個趔趄,見蕭景淵還想動手,立刻撲過去扶起玉紓,擋在人身前,用袖口小心翼翼擦去玉紓嘴角的血,眼眶紅紅的,心疼得不行:「你沒事吧?疼不疼?」

  玉紓怔怔看著他,眼眶忽然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不疼……」

  話音剛落,他悶哼一聲,俯身嘔出一大口血。

  「玉紓!」蕭景辰嚇得臉都白了,猛地轉頭瞪向蕭景淵,竟膽大包天吼了出來,「四哥!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蕭景淵氣笑了,指著自己,聲音拔得比他還高:「你敢吼朕?朕根本沒下狠手!」

  蕭景辰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竟吼了最怕的四哥,當即縮了縮脖子,只敢低聲哼哼:「都、都打吐血了……」

  「好了。」謝清瀾上前一步,按住蕭景淵的肩,「先傳府醫過來瞧瞧,有什麼事稍後再論。」

  「對對對!老趙,快去請府醫到我房裡!」

  老管家懵著擦了擦淚,心裡直嘀咕他家王爺怕不是被迷傻了:「殿下,他、他可是關了您近一月!起初還騙老奴說您病了不宜見人,後來瞞不住,竟把老奴和一眾家僕都……」

  玉紓又咳出一口血,生生打斷了他的告狀。

  蕭景辰急得直吼:「行了行了,廢話這麼多做什麼!沒看見他在咳血嗎?快去請府醫!」

  轉頭對著玉紓,他頃刻換上柔聲細語,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紓紓,你別動,我抱你。」

  趙管家:「……」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憋著氣轉身快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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