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時機,時機。
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
楊安用力拽了一下手上的鎖鏈,叮噹作響。
在這漆黑一片的世界,壓抑的只有呼吸聲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在嚴重下滑。
走向那個似乎命中注定的低谷。
一個必然的崩潰。
再這樣下去,不出兩個月,不,也許連一個月都不到。
自己就可能徹底被異化為江念溪的精神奴隸。
真正意義上,離開了就完全活不了。
他會恐懼每一個黑暗的地方,哪怕是在家裡。
必須依靠女人,否則光是幽閉恐懼就足以把他逼瘋。
這種依賴是不可逆的。
無論最後怎麼樣,這個月,必須要逃出去。
未來等待楊安的,只有深不見底的深淵。
楊安使勁咬牙,直到有一絲絲痛感,才緩緩鬆勁兒。
再等等,再等等……
……
距離那兩個男人離開之後的第五天,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房屋門前。
「……就是這裡。」
身穿黑色運動服的男人看了一眼導航,又看了看窗外簡陋的房屋,轉頭向司機示意。
車門打開,除了他之外,又走出來了兩個同夥。
「北哥,上面要找的人真的在這裡嗎?」
其中一個較為消瘦的小伙打了個寒顫,左顧右盼,怎麼看都是荒涼的地方。
還有人住這兒,真是奇了怪了。
「讓我們搜,我們就搜,其他的不用考慮。」
被叫北哥的男人,揚了揚下巴。
剩下的同夥便分開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走。
他則留下來小心翼翼的走進房屋。
這個時間段卡的特別合適。
經過好幾天的踩點,直到房屋裡的女人去了市里,他們才抓住這個好時機。
「再說一遍,不要弄壞任何的東西,不要弄亂任何的東西!儘量不要留下腳印,有腳印也給我抹平了!」
車輪印倒是不用著急。
畢竟這裡雖然荒涼,但這條路通過的車輛還是有的。
不足為奇。
真正要擔心的是周圍鬆軟的土地。
前不久才剛剛下過雨,多多少少容易留下很深的腳印。
「知道了,老大!」
「好的北哥!」
兩頭分別響應。
而北哥本人,則小心翼翼的邁向了那棟房屋。
房門是鐵製的,上面栓著門鎖。
輕輕一拉,頓時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
時間也不多了。
本身車開到這裡就耗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還是確保那個女人已經進入市區的情況下,才駕駛汽車。
那個女人來回一趟的時間比較短,往往在市區待一兩個小時就回來了。
留給他們的時間極其有限。
「……」
有門鎖,可就不太好辦了。
不過,不影響進去。
至於具體怎麼進去,懂的都懂。
……
半小時過去了。
「老大,後面是一片荒地,什麼都沒有啊,再往後就是林子了。」
其中一個小弟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彎著腰擦著臉上的汗。
「那林子裡黑黢黢的,樹又長得密,看樣子都沒人去過。」
「……」
北哥這時也緩緩扣上被打開的門鎖,走之前還特意不踩門檻。
「什麼都沒有?」
「對的,老大。」
「你先去把你的腳印清理一下吧。」
「好嘞。」
小弟聽完,立刻跑去轎車的後備箱,從裡面拿起一把鐵鍬。
不一會兒,另一邊的小弟也回來了。
「還是什麼都沒有?」
北哥靠著車門,看著眼前簡陋的房屋,抽著煙。
小弟搖了搖頭,指著他剛剛來的方向。
「那裡也是荒地,特別多的雜草,快有小腿那麼高了,不能再往後走了。」
「後面有一片沼澤,腳踩下去會被發現的,蟲子也多。」
「……」
「不過……我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北哥正準備把煙往嘴裡送,聽到這句話,手上動作停下。
「什麼奇怪的聲音?」
小弟撓了撓頭,表情比較困惑:「我也說不清楚……有點兒像鳥叫,一陣一陣的,有一點兒像那個青蛙。」
「……」
「北哥,我感覺有點兒像那沼澤裡面的動物,但我不是農村長大的,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算了,你也去清理腳印吧。」
「好的,北哥。」
直到所有的痕跡都被掩蓋完,一行人上了車。
北哥打開窗戶,眉頭擰成了麻花。
手中的煙也被他掐滅,連同菸灰一起包進塑膠袋裡,丟到車上的小垃圾桶。
真是奇怪。
可按照推測結果,除了這裡,似乎也沒有別的地方能夠藏人了呀。
江念溪,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是第一嫌疑人。
除了她,楊先生的關係鏈里幾乎沒有仇人。
而且……
租房的老人在被子女接養一個月左右,又跑到了其他城市去了。
很難調查。
奇怪的聲音麼。
「……」
他忽然問道:「章子,你那個聲音是在哪裡聽到的?」
後排第二個小弟愣了一下。
「就是,就是在後面靠近沼澤那一塊呀。」
他回想數秒。
「時遠時近的,我也不確定,應該是地面哪裡傳過來的,草很多,哎呀我靠了,亂七八糟的我也分不清……」
「……算了,那個人馬上回來了,先回去給上面復命吧。」
北哥嘆了口氣,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的吊墜。
好在還算拍了幾張照片。
倒也算不上空手而歸。
話音落下,司機踩動油門。
……
「最近這些物業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江念溪看著手裡的單據,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
最近小說的數據不太好,稿費也跌了一些。
要不是為了隱瞞蹤跡,這些物業還真是煩人的很呢。
忽然,泥濘的小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從遠方駛來。
她抬頭望去,車子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擦身而過。
「……」
……
「救命!救命啊!」
上面傳來汽車轟鳴的聲音,然後停下。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是很多人的腳步。
楊安瞳孔猛縮,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這是……這是……
是外面來人了嗎?
可他記得江念溪才出去沒多久來著。
抱著僥倖的心態,他大聲呼喊。
幾乎是要把肺里的空氣全部喊出來。
每一次發聲,都足夠撕心裂肺。
奇怪的是。
無論楊安喊的多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