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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刪了

2026-09-16 15:09:56 作者: 蕭然彧卿

  碰。

  衛生間的門被快速關上。

  楊安靠著門,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緩了好一會兒,又用冷水把臉洗了好幾遍,才將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勉強壓了下來。

  神經病。

  他暗罵自己,扶著洗手台的手卻控制不住的發抖。

  今天看到的東西太多,接觸到的東西太多。

  也許……先不要辨別真偽了。

  留點時間接受消化。

  目前的狀態,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他想著,胸膛微微起伏。

  看著鏡子裡略顯狼狽的模樣,摸了摸自己的臉,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真實感。

  「哎哎……懷瑜,你往哪裡爬……」

  「不許吃這個,這個不能吃,楊!懷!瑾!」

  門外,女人的驚呼聲清晰傳到耳朵里。

  現實的和睦家庭,與日記里的壓抑窒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好亂。

  真的好亂……

  楊安仰起頭,天花板白花花的,白的刺眼。

  ……

  江念溪今天比較忙碌。

  

  除了早上忙完返校的事,整個下午基本上都在打掃家務和照顧孩子。

  而楊安已經在臥室默不作聲睡過了五六個小時。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種逃避。

  因為只有睡覺,才什麼都不需要考慮。

  只有意識沉淪在夢境之中,或者根本就沒有夢境。

  人才得以放鬆下來。

  新陳代謝進入緩慢期,大腦也會被無意識的碎片給填充。

  直至醒來,已經是深夜。

  剛剛睜開眼睛,視線比較模糊,揉了揉,發現女人已經躺在了身側。

  「醒了,寶寶?」

  江念溪正在敲擊的手指停頓,隨即把手機放在一旁,轉頭笑道。

  「……」

  這一覺睡得真奇怪呢。

  楊安嘗試著支棱起身子,卻感覺渾身乏力,使不上勁兒。

  好不容易,才半靠在床上。

  腦袋也渾渾噩噩的。

  身子像被放在火爐上干蒸了幾個小時,缺水感很嚴重。

  絲毫沒有以往睡過一覺的輕鬆。

  是……今天看了那些東西,在潛意識裡紮根了嗎?

  還是說,哪怕主觀不想去思考,下意識還是會在意。

  他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開口說道:「我去接點水……」

  「你不用動,我去吧。」

  江念溪攔住了他,笑盈盈的說:「要不要加點白砂糖?」

  「……不用。」

  「那要放茶葉嗎?才睡醒,清醒一下。」

  「……不用。」

  「行。」




  外面傳來燒水壺呼嚕呼嚕的聲音。

  不多時,小心翼翼端了一個粉色杯子進來。

  「先等著,晾一會兒,變溫了再喝。」

  她慢慢悠悠把水杯放在楊安這邊的床頭櫃,隨後就近坐在旁邊。

  「幾點了?」楊安閉眼長嘆。

  女人沒看手機,便脫口而出:「九點左右。」

  「你……小說寫完了?」

  「還沒有。」

  「怎麼這麼悠閒?」

  「不急,今天沒什麼心情。」

  江念溪仰頭看向衣櫃頂端,似乎有些惆悵。

  至於是靈感枯竭,還是單純的不想寫。

  是個謎呢……

  「沒什麼心情,就不寫了。」楊安重新躺好,偏頭看了一眼那個粉色的水杯。

  騰騰熱氣緩慢往上冒,與較冷的空氣混在一塊,顯出明顯的白霧。

  「不寫,家裡支出靠誰呀。」

  江念溪愣了愣,不由失笑:「而且我說過,家裡的收入不需要你操心,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這樣顯得我是個廢人。」

  「你不廢。」

  「既不賺錢,還在家裡混吃等死,不是廢人是什麼。」

  「你在這裡,活在這裡,陪著我,就是你的價值。」

  不輕不重的話語。

  讓楊安呼吸不由得輕微一滯。

  他半開玩笑道:「那……算不算你包養我呀,小富婆?」

  「嗯吶。」

  江念溪低頭看著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她當然不是富婆。

  最起碼,現在不是。

  可是……

  誰說只有富婆才能包養人了?

  「……我想玩遊戲了,念溪。」

  沉默了許久,楊安兩眼空空看向頭頂的天花板,忽然冒出沒由來的一句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玩遊戲。

  還是單純的想找一個發泄方式,來排解心中的煩悶。

  如果真的單論起來,哪怕是遊戲,動力也沒有以前那麼高漲。

  或許,只是單純的想說這句話。

  沒有任何的實際含義。

  僅此而已。

  「我給刪了。」

  江念溪似乎很無所謂,懶散的把雙手放在衣領上,慢吞吞解著睡衣。

  毛茸茸的睡衣從肩頭滑落過半,露出裡面雪白的內飾。

  雙肩一如既往的光滑白皙,沒有一絲絲的瑕疵。

  江念溪從小到大,除了小時候挨了秦河月一頓打,受過最重的傷,大抵只有大一的時候楊安扇的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扇的很重。

  她沒想過對方會用那麼大的力氣。

  可是楊安還是打出去了。

  打的她嘴角流血,口腔破損。

  臉腫了,半邊臉像是有東西在裡面墊著。

  過了一個周左右的時間,才慢慢恢復好。

  這一巴掌,是江念溪心裡的一塊病。

  記了很久,很久。

  久到在地下室虐待對方的時候,腦海里還會時不時閃現出當初的畫面。

  溫情與痛苦並存。

  就像性與愛,一對人類情感上的雙生子,只會不斷糾纏交織。

  宛如DNA雙螺旋般穩固連接。

  短暫的分離,只是為了下次的複製。

  「刪了……也好。」

  楊安合上眼眸,呼吸由最初的急躁漸漸變得平穩。

  視覺上的香艷很快化為實質。

  旁邊鑽進來溫熱的柔軟。

  江念溪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很自然的就鑽進了他的懷裡。

  雙手箍住腰,頭埋在胸脯上。

  一頭烏髮凌亂散在楊安的胸前,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聞的時間久了。

  對這種香味的免疫力也相應增強。

  「很早之前就刪了……你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她笑了。

  「我記得我好像跟你說過,你忘記了?」

  「嗯……」

  「遊戲有什麼好玩的,不過是另一種隱形的消費陷阱。」

  江念溪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畫圈圈。

  滑的很慢。

  一圈,又一圈。

  像是要透過皮膚,在這個位置把青年的心給完全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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