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你身旁,給你足夠的陪伴,遊戲就顯得無關緊要,不是嗎。」
她好像無時無刻都在為青年考慮。
肌膚緊緊貼合,雙方的體溫在無形之中交換,平衡。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但窗戶還是敞開的,窗簾拉至兩側,被長長的系帶固定。
「關燈嗎?」
過了一會兒,江念溪微微抬起下巴,端詳著青年的五官。
「……嗯。」
然而,只得到一聲不清不楚的低哼。
她笑了笑,沒再說話,支起半個身子,按下了開關。
臥室一瞬間陷入漆黑。
除去窗外的月光,幾乎沒有第二個光源。
要等好一會兒,眼睛才緩緩適應黑暗。
勉強看清楚人的面部輪廓。
「要拉窗簾嗎?」
「不要。」
「為什麼?」江念溪呼出一口灼氣。
「拉上了,你就要動手動腳。」
楊安面露無奈的說。
事實上,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呵呵。」把江念溪逗笑了。「動手動腳……那你倒是說,我是動你哪個手,哪個腳了?」
「……」
「怎麼不說話,害羞?」
「……」
「我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不吃你,別一副防賊的樣子,真令人傷心呢。」
「……」
無語,就是最好的反擊。
與其爭辯這點說不出口的事,楊安覺得,還是靜靜的等待下一次困意的來襲吧。
他保持沉默。
江念溪說著說著,也有些意興闌珊。
得不到回應的聊天,繼續下去,不僅傷人,還會隱形破壞感情。
漸漸地,她從最開始輕聲的挑逗,再到後來的小聲呢喃。
直至最後,安靜的只剩下微弱呼吸。
不去仔細感知,甚至很難察覺到那一縷扑打在胸膛之上的熱氣。
江念溪睡著了。
她幾乎不著寸縷。
楊安裹得嚴嚴實實。
熱嗎?
毫無疑問,很熱。
熱的離譜。
本身穿的就多,還要被江念溪這個固定熱源給死死抱住。
大秋天的,甚至有點想要出汗。
江念溪倒是無所謂。
穿的少,懷裡還抱著個暖寶寶。
她睡得很安心。
但代價就是,楊安一點都不安心,甚至過了三四個小時都沒有困意。
生理上的燥熱,加重了思想上的混亂。
他想起早上看的那些內容。
想起女人曾經給他說過的話。
想起了那場無厘頭的夢。
混亂,強暴,女人的笑聲……
真的是夢嗎?
他開始懷疑。
是所謂的記憶,正在慢慢冒出苗頭?
太真實了。
和日記上的幾乎重合。
他不敢確保這些日記是真的自己寫的。
但大概率,不會認錯。
他很清楚自己的行文作風。
清楚到什麼時候該停頓,什麼時候該分段,甚至留下什麼標點符號。
像,太像了。
幾乎一模一樣。
結合之前的夢境,第一次對江念溪的信任產生了嚴重動搖。
如果……
如果日記里,還有那個夢,都是真的。
如果兩個人之前真的存在貓膩。
那這段時間建立起來的感情……是錯誤的嗎?
一股極其強烈的煩躁湧上心頭。
楊安想轉個身,卻因為有江念溪,連變個體位都做不到。
越是這樣,他越煩。
心被架在火上烤,蒸乾了所有水分。
一夜無眠。
江念溪醒來的時候,楊安正半靠在床上,頂著老大兩個黑眼圈。
「昨晚沒睡?」
她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完美的身材曲線展露無遺,血脈噴張。
「……」
楊安沒回話,只是幽幽的看著她。
「嗯……那你睡會兒吧,我想想,今天早上該做什麼飯……」
「你是不是對我撒謊了?」
他冷不丁質問一句,打斷了江念溪的閒言碎語。
「什……什麼撒謊?」
女人明顯有些發愣,有點兒沒明白楊安話里的意思。
「我什麼時候對你撒謊了?」
「……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
「我失憶前的事。」
「你……」江念溪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啞言。
她沒料到。
清晨剛剛醒來,就要面對楊安如此尖銳的質問。
如果換成平常那些,她完全可以從容應對,談得上問心無愧。
但唯獨失憶的事……
「你……忽然問這個幹什麼?」
她笑了笑,很快恢復成往常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幸虧楊安的精神早已疲憊不堪,沒有捕捉到這縷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低下頭,只覺得視線一陣恍惚,一陣清晰。
半晌,才徐徐說道。
「念溪,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你想表達什麼意思?」江念溪柳眉蹙起。
但實際上。
她的心已經慌到了極點。
楊安問這個幹什麼?
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還是說……
已經。
想起來……什麼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江念溪藏在背後的雙手都在隱隱打顫。
不要。
這種事情,絕對不要!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
她多想像現在這樣,安於現在的安逸,沒有衝突,沒有磨難。
不用再經歷磨合的痛苦。
她是,楊安也是。
如果重新變回以前那個楊安……一定會想方設法再度離開自己的!
絕對不允許!!!
絕對不!!!
江念溪克制住內心的心慌,兩隻手在背後死死攥在一起。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掌心被硬生生掐出一道道紅痕。
沒有血滲出來,卻足夠觸目驚心。
「……真的不要騙我。」楊安頓了一下,語氣低沉。
「有些事情,你坦白,誠實告訴我,起碼……讓我知道真相,好嗎?」
江念溪笑的有些勉強:「我說的都是實話。」
「……真的?」
「騙你是小狗。」
「……」
汪汪。
她在心裡默默汪了兩聲。
無所謂了。
反正自己,不早就是楊安的狗了嗎。
聽了這句話,楊安沒再阻止江念溪離開。
他低著頭,不知道在獨自思考什麼。
「碰。」
臥室門關上。
江念溪緊緊靠在門上,捂著胸口,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好奇怪。
可是如果真的恢復了記憶。
楊安……
他,還會選擇原諒自己嗎?
還會選擇繼續現在的生活嗎?
還是……
義無反顧的逃跑。
繼續上一輪沒有完成的死循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