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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一層屏障與杜凌虛的標記

2026-08-13 15:02:01 作者: 拙於言

  六人越過那道山脊,眼前的視野並沒有變得開闊,依舊是漫山遍野、深不見底的原始闊葉林。

  高得望不見頂的參天喬木,猶如一把把巨大的黑傘,撐開一層又一層的樹冠,將本就微弱的陽光幾乎完全遮蔽。腳下是幾百上千年堆積下來的腐葉層,踩上去鬆軟且黏膩,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體力。

  同為修行者,幾乎是在跨過山脊的瞬間,眾人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這方天地間游離元氣的劇烈變化。

  雖說現今是靈氣稀薄的末法時代,但在外面的名山大川之中,終究還是有絲絲縷縷的靈氣游離。而這才剛剛進入十萬大山的第一層屏障範圍,眾人就立刻感覺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乾涸感」。

  走在最前面的張陵丘抬手,示意眾人稍等。

  他閉上那清冷的眼眸,默默運轉了一個小周天,片刻後睜開眼,神色凝重地輕聲說道:「天地靈氣稀薄到了極點,且夾雜著極重的濁氣。在這裡,道元真氣的恢復速度,至少比外界慢了十倍。」

  此言一出,葉承、陶清辭等人的心中皆是一凜。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行程中,他們體內的真元每用一分就少一分,恢復極為緩慢。如果不嚴格控制消耗,一旦遇到突發情況,很可能會落得個真氣枯竭、任人宰割的下場。

  這才剛進山,十萬大山就給這些道門天驕們來了個下馬威。

  隊伍中,江守不動聲色地聽著,其實他剛才也試著在體內運轉內景周天。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靈氣。這鬼地方還是有那麼一絲一縷游離的天地靈氣飄飄蕩蕩的,只是渾濁不堪,就像是被人用濾網過濾了不知道多少遍後,剩下的那點帶泥的殘渣。

  不過……

  江守悄悄內視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在那片丹田氣海上,那顆青金色的【守一·道種】,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滴溜溜地旋轉著。雖然受外界環境影響,它旋轉和汲取的速度明顯變慢了許多,但那根真元枝丫上,一朵已經綻開的花苞和兩朵含苞待放的苞蕾,依舊在穩定地律動。

  絲絲縷縷精純的太上真元,雖然緩慢,但卻綿綿不絕地滴落在他的丹田底部。

  「還能自動回藍就行。」

  江守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大口氣,「雖然回得慢了點,但只要這全自動永動機沒罷工,在這絕靈死地里,我耗也能耗死別人!」

  

  「祖師爺牛逼!!」

  心裡有了底氣,江守臉上的神色也就越發地放鬆了。

  隨著不斷深入,林間的霧氣漸漸大了起來。

  這裡的霧,不像尋常山裡的山嵐那樣隨風飄蕩著走,它是沉著的。

  乳白偏黃的濃霧,帶著一股腥甜的霉味,貼著腐爛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往上洇。將那些粗壯的樹幹泡在裡面,泡出一圈圈模糊發虛的詭異輪廓。

  好在茅山派的【避瘴符】確實有著奇效。六人胸前的符紙散發著微弱的清光,周身的濃霧始終被隔絕在半米之外,無法侵染眾人分毫。

  只是,除了江守之外,其餘五人並沒有昨日徒步時那般輕鬆了。

  在得知真元恢復極度緩慢後,哪怕是李尋風和陶清辭,也不敢再隨意用真元來加持肉身和施展輕身術。背著幾十斤重的沉重戰術背包,在這樣濕滑泥濘、深淺不一的原始絕地里純靠肉身力量跋涉,對體力的消耗是極為恐怖的。

  眾人的呼吸聲漸漸加重,隊伍里連平日最愛說話的葉承,此時也緊緊閉著嘴巴,保存體力。只剩下軍靴踩在爛泥地里「吧唧、吧唧」的悶響。

  殿後的李尋風,也不在像昨日那邊悄無聲息、遊刃有餘。也是步履沉重,一步一腳印的趕路。

  自打進山之後,這位青城派的年輕天驕看似沉默寡言,實則一直有意無意地在暗中觀察著隊伍里這兩位修為淺薄的「散修」。

  秦朗的表現,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修為低微,在這等環境裡背著重裝,早就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好幾次差點滑倒,但憑著一股子執拗的狠勁,硬是一聲不吭地死死跟上了隊伍,沒掉鏈子。」

  但是……

  當李尋風的目光,落在走在秦朗後方的那個江守身上時。

  李尋風那雙好看的劍眉,忍不住微微地蹙了起來,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困惑和驚疑。

  對方表現得實在太輕鬆了。


  這種輕鬆,不僅僅是心態上的放鬆,更是身體機能上的遊刃有餘。

  在不使用輕身術、背負著同樣重量的戰術背包、走在同樣泥濘濕滑的獸道上跋涉了大半天后,

  這個據他自己說只是擅長畫符的江道友,步伐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和紊亂。

  最離譜的是,李尋風憑著修士的絕頂耳力和目力,發現江守的呼吸節奏,依舊平緩綿長。甚至在那張清雋的臉上,他都沒有看到哪怕一滴汗水!

  「難道說……他的純肉身素質,已經強悍到了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李尋風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他原本以為這江守只是符道造詣驚人,但這般表現,「難道是專門橫練肉身的體修修士?」。

  就在李尋風暗自驚疑不定時。

  「停。」

  走在最前頭的張陵丘,忽然抬了抬手,壓低了聲音。

  「陶師姐。」

  陶清辭聞聲,立刻快步走上前去。兩人停在了一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青岡樹前面,正微微仰著頭,仔細端詳著什麼。

  江守也好奇地湊了過去。

  只見那棵樹布滿青苔的粗糙樹皮上,距離地面約莫一人高的位置,有一道極不起眼的劃痕。

  「極不起眼」這四個字,在這裡並不是形容詞,而是最客觀的陳述。

  那就是一道普通深不過半指的斜口子,邊緣已經泛著乾枯的灰褐色,甚至被旁邊蔓延的苔蘚吃掉了一小半。像這樣的痕跡,在這原始森林裡遍地都是,野豬蹭癢、野鹿磨角、亦或是上面掉下來一根尖銳的枯枝,隨便哪一樣都能留下這麼一道口子。

  江守下意識地眼底浮現金光,用《望氣術》掃了一眼。

  沒有任何道韻波動,也沒有殘留任何真元的氣息。乾乾淨淨。

  「這個?有什麼問題嗎?」江守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是杜凌虛師兄留下的安全路線標記。」張陵丘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道口子,語氣十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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