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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紮營與詭異的呼名

2026-08-13 15:02:05 作者: 拙於言

  「看這裡。」陶清辭抬起手,修長白皙的指尖虛虛地在那道劃痕上方三寸的位置停住,並沒有碰上去,以免破壞痕跡,「斜口朝下,但你看它的尾端,在這粗糙的樹皮紋理中,往左邊帶了一個極輕的鉤子。」

  陶清辭回過頭,神色清冷而專業:「這不是任何一種野獸或者自然墜物能留下的走勢。這是執筆收鋒走勢。杜師兄為了防備邪修的追蹤,刻意沒有留下任何道法氣息,這是純粹的物理標記。」

  說罷,她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在四周滿是落葉的地面上環視了一圈。

  忽然,她徑直朝斜前方走出去二十來步,在另一棵老樹下停住,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撥開了一叢茂盛的蕨類植物。

  底下的爛泥里,壓著三塊滿是泥污的石頭。

  石頭不是壘起來的,而是平攤在泥地上。一大兩小,大的那塊在後,兩塊小的一左一右分列在前面,擺成了一個歪歪扭扭、仿佛是被人隨意踢散的「品」字。

  「三塊石頭,大者在北。」陶清辭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頭看向張陵丘,「奇門遁甲里的坎位。」

  張陵丘點了點頭,從貼身的戰術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防水手繪圖。他將地圖展開,對著那三塊石頭的朝向,借著戰術手電微弱的光芒比對了一下。

  「方向對得上。」張陵丘收起地圖,「往這邊走。」

  江守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抬頭看樹、一個低頭摸石頭,前後加起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在這片迷宮般望不到邊的原始森林裡,精準地把一條幾乎不存在的路線給指了出來。

  「有點東西啊……」

  這就是名門大派的底蘊和精英素養,這要是換了他自己一個人進來,真得在這片林子裡轉上十天半個月的圈。

  「我們走吧,天快黑了。」張陵丘握緊了手中的劍鞘,率先撥開荊棘,朝著東北方向開路。

  ……

  天徹底黑透之前,小隊終於在一處背風的淺坳里停了下來。

  這裡的地形不錯,三面是緩坡,只有一面朝著他們來時的路。坡上長滿了密實高大的箬竹,既能擋住山間呼嘯的陰冷夜風,又能提供一個相對不錯的警戒視野。

  「今晚就先在這裡紮營吧。」張陵丘環顧四周,做出了決定。

  李尋風聞言,繞著這片淺坳快速巡視了一圈,回來後對著張陵丘點了點頭:「沒有大型野獸和毒蟲巢穴的痕跡,可以休整。」

  「嚯……這味兒,簡直絕了。」

  葉承一把卸下背上那個重達幾十斤的戰術背包,「咚」的一聲砸在爛泥地上。他聳了聳鼻子,一臉嫌棄地聞著空氣中那股濃郁的腐泥發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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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就吧,能有個安穩睡覺的地方就不錯了。」張陵丘神色如常地放下背包,開始整理裝備。

  眾人紛紛卸下沉重的裝備,這一整天的神經緊繃加上高強度負重徒步,即使是天驕也感到了一絲深深的疲憊。

  「我去撿柴。」葉承雖然嘴上抱怨著,但身體卻勤快。他一邊活動著酸痛的肩膀,一邊拔出腿上的戰術匕首,大咧咧地說道。

  「葉大哥,我……我跟你一起去!」

  角落裡,剛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累得臉色都有些發白的秦朗,聽到這話,顧不得渾身的酸疼和幾乎快要散架的骨頭,連忙咬著牙極其懂事地重新站了起來。

  「你小子行不行啊?」葉承看著秦朗那慘白的臉,皺了皺眉。

  「我行的!撿柴火我最在行了!」秦朗強擠出一個笑容,也不等葉承答應,邁著有些打擺子的雙腿,就跌跌撞撞地朝著旁邊的林子裡鑽去。

  ……

  看著兩人離去,張陵丘拉開戰術背包,從最裡層取出一個方正的木匣。他打開木匣,取出幾支短香,繞著眾人清理出來的這片空地走了一圈,在東南西北四周濕潤的泥土裡,各自插進了一支。

  接著,他併攏劍指,指尖在香頭輕輕一點。

  一星極淡的白色火光亮起,裊裊青煙筆直地升騰而上。

  這是嶗山的【淨煞香】。

  那味道很奇怪,完全不是尋常廟宇里那種甜膩醇厚的檀香味,而是一種極為清冽的、有點像高山雪水混著薄荷的涼氣。這股涼氣順著微風一散開,周遭原本貼著地面、正一寸一寸往裡洇的那層粘稠黃霧,竟然像是遇到了什麼克星一般,真的往後退了尺許。


  清冽的香氣在營地外圍繞出了一個模模糊糊、卻又涇渭分明的安全圈。

  ……

  另一邊,秦朗和葉承結伴進了林子深處撿柴。

  這原始老林里,平日裡無人踏足,枯枝敗葉多得能堆成山。但問題是,這十萬大山第一層障的範圍里,濕氣和陰氣實在太重了。

  林子底下那些表面看著乾爽的枯枝,秦朗一腳踩上去或者用手一掰開,裡面全都是黑黢黢、發了潮的腐朽芯子,這種木頭就算勉強點著了,也是滿屋子的濃煙,根本沒法用來烤火取暖。

  「這都什麼破樹枝,一捏就碎出水來了。」

  葉承抱怨了一句,乾脆拔出那把厚重的戰術開山刀,走到一棵粗壯的古樹旁,「唰唰」幾刀,直接從樹幹上往下砍那些相對乾燥的枯枝。

  秦朗見狀,也只能拔出自己腿上的戰術匕首,學著葉承的樣子去砍樹枝。不知不覺間,為了尋找合適的乾柴,他漸漸偏離了葉承的方向,一個人越走越遠,慢慢沒入了那層稀薄的乳黃色瘴氣之中。

  四周靜得可怕。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除了自己踩在腐葉上發出的「撲哧」聲,這片原始叢林裡安靜得仿佛連落葉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被某種無形的磁場給吞噬了。

  「呼……」

  秦朗喘了口氣,用力將一根手腕粗細的干樹枝從樹幹上掰了下來。

  「……秦朗……」

  極靜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極輕的呼喚。

  那聲音極細,像是被風吹斷了的遊絲,飄忽不定地從右側濃密的瘴氣里傳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和幽怨,就像是有人大半夜貼著你的後頸吹了一口涼氣。

  正踮起腳尖,舉著匕首準備去砍一根樹枝的秦朗,渾身猛地一哆嗦。

  這大山深處,怎麼會有人用這種語氣喊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秦朗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茫和空洞,握著匕首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秦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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