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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休整、救援

2026-09-21 10:45:26 作者: 拙於言

  江守悄無聲息地從密林深處走出來時,緩坡前的戰鬥已經徹底結束了。

  滿地都是殘破的邪修屍體。有三四具是被從中間整個犁開的,斷口處呈現出恐怖的焦黑碳化狀,周圍的碎石地上還殘留著一層如同岩漿般尚未熄滅的赤金色餘燼。

  另外幾具則是被天雷劈中,四肢扭曲地蜷縮著,皮肉上遍布著蛛網狀的焦裂痕跡。

  一股令人作嘔的皮肉燒焦糊味,在陰冷的空氣里久久散不開。

  張陵丘正收起長劍,轉身看見江守毫髮無損地回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衝著江守輕輕點了點頭。

  「咔嚓。」

  一聲枯枝斷裂的脆響。

  葉承提著那柄猶自散發著驚人熱浪的神兵【驕陽】,從另一面的枯木林里大步跨了出來。想必是剛追擊完潰逃的邪修折返。

  「江兄弟!」葉承一抬頭看見他,扯著粗獷的嗓子喊了一句,「那老東西死了?」

  「死了!」江守簡短地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嘿,死得好!」葉承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森然的冷笑。

  就在這時。

  「嗡……」

  只聽得一聲微弱的能量波動傳來。地上那六張以本命精血為引、釘成六芒之勢的雷符,光芒終於徹底黯了下去。符紙上最後幾絲殘存的道元也被榨乾,邊緣迅速碳化、捲曲。

  符里長出來的那一道道銀白色電弧,猶如失去了源頭的溪水,一根接著一根地斷開、消散。

  那道護持了七名道門天驕生死的銀白色雷罩,如同一層被風吹散的銀紗般,從最上面開始,一寸寸地散成了細碎的銀色光點,然後,徹底沒了。

  「……」

  罩子一散,那股被隔絕在外、常年積壓在這片大山死地上的極寒陰冷氣息,「呼」地一下倒灌了進來。

  

  「唔……」

  半跪在陣眼中央的那個神霄派宋道名,身子猛地一晃。他那原本結著印訣的雙手,瞬間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就直挺挺地朝著一側栽倒。

  「宋師兄!!!」

  而在他右前方,一直苦苦輸送道元的第三小隊隊正許凌飛,也在同一時間劇烈地晃了一下。他往後踉蹌了半步,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宋道名,可是他自己的身體也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這一伸手不僅沒扶到人,眼前一黑,手裡那柄一直攥著的長劍也握不住了,「噹啷」一聲掉在了堅硬的碎石地上。

  「唰!」

  「唰!」

  兩道身影,在同一瞬間掠了過去。

  葉承一把架住了栽倒的宋道名,粗壯的胳膊穩穩地托住了對方的後背,免去了他磕在碎石上的二次傷害。

  張陵丘則是一步跨到許凌飛的身側,伸手穩穩地扶住他,順勢扶著他在原地坐下。

  「……」

  許凌飛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張著乾裂的嘴唇大口喘了很久。

  然後,他艱難地抬起頭,滿是血污塵土的臉上,浮上了一抹劫後餘生、慶幸的笑容。

  「……張師兄,葉師兄。」許凌飛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嗯。」張陵丘微微頷首,語氣沉穩,「許師弟,你先閉目休息,緩口氣。我們去看看其他傷員。」

  葉承將宋道名安頓好後,也早已單膝跪在了自家武當師弟的面前:「小六,你怎麼樣了?」

  那位被稱為小六的武當弟子,此刻正半躺在地上。他身上的外傷倒並不嚇人,只是臉龐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萎靡不振,顯然是全憑著一股韌勁在強撐著沒有昏迷過去。

  「葉師兄,我沒事……」小六虛弱地搖了搖頭,「只是道元徹底枯竭,又連續奔逃了幾天,實在撐不住了……休息一會就好。你們快去看看龍虎山的張景清師兄,他傷得最重!」

  聽到這個名字,張陵丘身形一動,立刻來到了那名重傷的天師府同門身旁。

  他迅速檢查著張景清的傷勢。最嚴重的,是後背那一片慘不忍睹的豁口!不知是被何種陰毒的法器所傷,整個後背血肉模糊。雖然之前用急救繃帶胡亂包紮過,但經過這連場的高強度奔逃和絕死搏殺,繃帶早就被黑紅色的鮮血浸透、散開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和腐爛的皮肉粘連在了一起。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張景清那緊閉的雙眼微微動了動。他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縫,視線模糊中,看清了眼前那張熟悉的極美臉龐。

  「陵丘……」張景清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微弱得如風中遊絲,「你……你沒事,太好了。」

  「師兄,先別說話。」張陵丘的聲音微顫。

  江守也快步走到了跟前。他沒有廢話,直接和張陵丘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張景清拉起,讓他半靠在厚實的戰術背包上。

  張陵丘連忙從特戰內襯的口袋處,掏出了武當派發的那枚保命神藥【紫金活血丹】。

  江守默契地接過丹藥,兩指微微發力,「咔噠」一聲捏碎蠟丸。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散發出來。他捏開張景清的下巴,將藥丸送入他口中。

  緊接著,江守併攏雙指,在張景清胸前和後背的幾處大穴上快速點了幾下。一絲精純溫和的【太上·真元】順著指尖渡了過去,在張景清那幾近乾涸的經脈中遊走,強行幫他將那霸道的藥力化開、推向四肢百骸。

  不多時。

  張景清那張灰敗如死灰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那原本微弱到幾乎摸不著的呼吸,也漸漸地變得平穩綿長了起來。

  「命保住了。」江守收回手,長舒了一口氣。

  ……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深山裡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防不勝防的毒瘴,呼嘯著穿過枯木林。江守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色,不知道被留在幾十里外、由李尋風、陶清辭帶隊的另外七人,能否在今夜順著標記安全趕來匯合。

  一堆橘紅色的篝火,在背靠石壁的緩坡中央生了起來。

  在火焰的溫暖下,眾人合力把七個傷員全部挪到了背風的石壁下方,用隊伍里僅剩的繃帶和藥物,重新替他們清理、包紮了一遍傷口。

  周圍也點上了【淨煞香】,將那些煩人的瘴氣隔絕在外。

  許凌飛靠著冰冷的石壁坐著,雙手捧著江守遞過來的軍用水壺。

  他仰起頭,貪婪地灌了一大口水。結果喝得太急,水嗆進了氣管,頓時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咳得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直皺眉。

  「……」

  「許師弟。」

  張陵丘在他面前盤腿坐了下來,那雙狹長靈動的眼眸,在跳躍的火光中靜靜地看著他。

  「你們,怎麼會在這個方向?」

  按照出發前的計劃,茅山許凌飛帶領的第三小隊,路線明明是在偏西側的黃泥溝採石場。而這裡,已經是十萬大山深處的極偏東南的腹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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