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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婚禮籌備

2026-07-19 09:55:52 作者: 五命死芒

  海島的悠閒日子徹底畫上句號之後,婚禮的籌備工作就像一台被按下啟動鍵的精密儀器,開始晝夜不停地運轉起來。威尼斯那座私人島已經正式定下來了——沈父當初翻了好幾個晚上資料選中的那座,夜梟派阿閻去實地勘察之後,對地理位置和私密性都很滿意,當場就簽了合同。整座島在將婚禮前兩周就不再對外接待任何訪客,所有上島的快艇都需持特別通行證,航線也做了臨時調整,確保婚禮當天周邊水域不會有任何未經許可的船隻靠近。

  婚禮策劃師是一個幹練的法國女人,叫Céline,敏倫推薦來的,據說在歐洲策划過好幾場王室級別的婚禮。

  Céline帶著她的團隊飛了一趟威尼斯,回來時抱著一大摞圖紙和方案書,從教堂的燈光設計到草坪上的帳篷搭建,從賓客的快艇時刻表到伴手禮的絲帶顏色,每一項都列得密密麻麻。她在沈鳶面前攤開一張手繪的場地布局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標註了各個區域的功能:教堂是儀式區,草坪是晚宴區,碼頭旁邊那片空地搭了一個臨時的舞池,樂隊會從傍晚開始演奏,一直到午夜。她說這座島辦過不少婚禮,但這種規模的還是頭一回——島上沒有現成的供電系統,所有的燈光和音響都需要外部發電車支持。她已經聯繫好了威尼斯本島的一家專業公司,他們會提前三天上島搭建。食材也會從威尼斯本島空運過來,晚宴的主廚是Céline從巴黎請來的,拿過米其林三星,菜單已經出了三版,每一版都搭配了不同的花藝主題。

  沈鳶看著那張花花綠綠的布局圖,覺得這不像一場婚禮,更像一場小型國際峰會——從供電系統到食材供應鏈,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獨立的應急預案。

  夜梟這邊也沒閒著。他讓阿閻帶著一隊人提前駐紮威尼斯,在島上做了一次全面的安防排查。島周圍三公里的水域被劃為臨時安保區,所有的遊艇和漁船都需要繞行。婚禮當天,從威尼斯本島到私人島的航線會由敏倫那邊協調的兩艘海警巡邏艇在外圍值守,阿閻的人則在島上布防——從碼頭到教堂的路徑被劃分為內圈和外圈,內圈由阿閻親自帶人把守,外圈則委託給敏倫那邊信得過的安保團隊。阿閻回來後跟夜梟匯報的時候,沈鳶正好在旁邊看書。她聽見什麼「外圍防線」「快速反應小組」「潛水隊」之類的詞,抬頭看了夜梟一眼——這幾個詞聽起來不像是籌備婚禮,更像是在部署一場軍事演習。

  他靠在沙發上聽著阿閻的匯報,偶爾點一下頭,表情是那種她在談判桌上見過的冷靜和專注。但他在茶几上攤開的那張安保地圖旁邊,放著一張Céline列印出來的婚禮花藝方案——香檳色玫瑰和淺紫薰衣草,是她和她媽最後敲定的配色。他在調遣安保人員和巡邏艇的同時,也在看花藝方案,這兩件事在他那裡並行不悖,好像婚禮的槍與玫瑰本來就是同一個部署的不同側面。沈鳶低頭繼續看她的書,嘴角微微彎起來。

  這天傍晚,夜梟從書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周末有個拍賣會。陪我去。」

  「拍賣會?什麼拍賣會?」

  「珠寶和藝術品。有幾件東西值得看看。」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周末去吃頓飯,「正好沒什麼事。」

  沈鳶歪頭看著他。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冷淡、平靜、一副「我只是去辦個公事」的樣子。但他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是穩的。她認識他這麼久,已經學會從他這些微小的動作里讀取信息——他敲手指的時候就是心情不錯,而心情不錯的梟爺主動提出要帶她去拍賣會,說明這個拍賣會上一定有他不想讓她提前知道的東西。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周末傍晚,車子停在一座私人拍賣廳門口。拍賣廳不大,走的是高端私密路線,不對外公開,只有收到邀請的客人才能入場。門口的迎賓核對過邀請函之後,引他們穿過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盡頭是拍賣廳的主廳——燈光調得很暗,只在每一張圓桌上放著一盞小小的水晶燈,柔和的暖光在紅木桌面上投出一圈圈光暈。沈鳶挽著夜梟的手臂走進去,他們到得比較早,賓客們還沒來齊,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圍在吧檯旁邊低聲交談。夜梟被一個認識的合作方拉住寒暄,沈鳶站在他旁邊端著果汁聽了一會兒,無非是些航線和關稅的事,她聽不太懂,目光隨意地在大廳里遊蕩。

  門口又有人進來了。

  她聽見侍者輕聲說了句「林先生,這邊請」,目光自然而然地轉過去。林墨淵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裝,領口別著一枚低調的銀色領針,袖扣是深藍色的琺瑯質地,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他本身底子就好,今天顯然比平時更精心打理過——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整個額頭和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眉骨的弧度在燈下被勾得格外分明,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線條清晰,下頜角的輪廓像是用刻刀一筆一筆雕出來的。那種好看不是張揚的、侵略性的好看,而是一種浸在骨子裡的、帶著舊貴族氣息的從容,站在水晶燈下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讓人移不開眼,好像他生來就該站在聚光燈下。他略微偏頭跟身旁的阿九說了句什麼,唇角微揚,那個弧度不大不小,剛好讓人覺得他在微笑,又看不清這微笑底下藏著什麼。旁邊幾個女賓客不自覺地多看了他兩眼,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

  夜梟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沈鳶聽見他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哼了一聲,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娘炮。」

  

  沈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咬著嘴唇內側把笑意硬生生憋回去,轉過頭看著他,他的下頜線繃得比平時更緊,嘴唇抿著,眼神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來自直男審美體系的不屑。她壓低聲音說:「嗯,我覺得還是我老公更帥些。」夜梟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十指相扣,像是在無聲地聲明所有權。

  隔著半個拍賣廳的距離,林墨淵的目光和沈鳶的撞在一起。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像刻上去的笑——不是挑釁,不是示好,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人的意味。林墨淵沒有走過來,只是朝這邊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帶著阿九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夜梟把手從沈鳶的後腰上移下來,握住她的手。「我們入座。」沈鳶收回目光,跟著他往他們的座位走去。她沒有回頭再看林墨淵,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落在她身上,像一根很細很細的針。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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