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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單刀赴會

2026-08-12 12:20:07 作者: 五命死芒

  夜梟把手機放在書桌上。屏幕還亮著,林墨淵的聲音似乎還在書房裡迴蕩——那是一種不急不慢的、慵懶而篤定的笑意,像貓在逗弄一隻已經被按在爪子下面的老鼠。阿鬼站在書桌前,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沉。他跟著夜梟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次大風大浪,但剛才那段視頻讓他的眼睛裡充滿殺意。太太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白布,垂著頭不省人事,而林墨淵的手正在她臉上慢慢撫摸,像在炫耀一件剛搶到手的戰利品。

  「大哥,我馬上調集所有人手。西郊那邊的外圍防線至少有十幾處暗哨,給我半小時,我可以組織突入——」

  「不用。」夜梟的聲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一把槍,檢查彈匣,上膛,動作不急不慢,和平時簽文件時一樣穩,「他讓我一個人去。那我就一個人去。」

  「大哥——」阿鬼往前走了一步,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他看見夜梟的眼睛。那雙眼睛平時冷得像深水,此刻那層冰面底下壓著的東西讓他後背發涼。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那是一種被觸碰到底線之後才會出現的、徹底的殺意。他見過夜梟在各種情況下做決策,從來都是冷靜的、克制的、計算過每一步得失的。但此刻夜梟不是在計算,他已經把棋盤掀了。阿鬼咽了口唾沫,「我和雷闖帶人在外圍待命。只要情況不對,立刻衝進去。」

  夜梟沒有再回答。他拿起車鑰匙,把槍別在腰後,推開書房的門。走廊里的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輪廓冷硬,但他整個人像一把剛被淬過火的刀,每一個角度都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鋒利。他路過客廳時腳步頓了一下——茶几上放著沈鳶今天出門前喝過的水杯,杯沿上還留著她唇膏的淺粉色印記。他只看了一眼,然後推門走進了夜色里。

  西郊莊園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沒有衛兵,沒有巡邏車,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防禦,只有鐵柵門無聲地滑開,像是在迎接一位等了很久的客人。夜梟把車停在主樓門口,推門下車。台階上站著阿九。阿九穿了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態度禮貌而疏離,微微點了下頭,說梟爺請,淵哥在後廳等您。夜梟沒有回應,只是跟著他穿過走廊。走廊里的燈光調得很暗,兩側掛著歐洲風格的油畫,畫框上的金漆在昏暗中泛著冷冷的光。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同一個節奏上,不急不緩,像是在走自己的地盤。

  後廳的門開著。林墨淵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他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別著那枚銀色胸針,姿態慵懶而從容,像是等了很久的一個約會對象終於到了。他看見夜梟進來,微微一笑,朝對面的沙發做了個請的手勢。夜梟沒有坐,只是站在後廳中央,看著他。




  林墨淵晃了晃酒杯。「急什麼。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先喝一杯。」他端起茶几上的另一杯酒,往前推了推,「你最喜歡的威士忌。年份很好,專門為你開的。」

  夜梟沒有看那杯酒。他的目光在林墨淵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之後的穩:「我再問一遍。她在哪。」

  林墨淵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安靜到能聽見牆角老式掛鐘的滴答聲。片刻後林墨淵笑了,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自嘲還是嘲弄的意味。「你知道嗎,那天在拍賣會停車場,你故意把車窗搖下來,親她,然後看著我。那個眼神,我記了很久。我當時想,我不會讓你得意太久了。」他把紅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夜梟面前。

  夜梟沒有動。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鬆開。

  「後來在她離開這裡後的每一個晚上,我都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她先遇到的是我,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後來我想通了,想那麼多沒用。」林墨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配聽到的秘密,「你死了,她自然就是我的了,沒有人會妨礙我們了,她會成為林太太。」

  夜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個變化極其細微,但林墨淵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然後他抬手拍了拍夜梟的肩膀。夜梟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林墨淵的指節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頭看著夜梟的眼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一步,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她在哪。」夜梟又問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不是恐懼,不是失控,是那種在冰面底下壓了太久的岩漿終於燒到了冰層表面。

  林墨淵看著他,笑了。「你急了。」他把自己的手從夜梟的鉗制中抽出來,退後一步,拿起沙發扶手上的遙控器,按下按鈕。後廳右側的落地窗簾緩緩拉開,露出一整面牆的玻璃。不是普通玻璃,表面泛著一層淡藍色的鍍膜反光,厚度接近防彈級別,從外面看進去就像隔著一層凝固的水。玻璃後面是一間昏暗的房間,只有一盞小燈亮著。房間中央放著一張木椅,椅子上綁著一個人。米白色連衣裙,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雙手反綁在身後,垂著頭,不省人事。


  夜梟的目光穿過那層玻璃,死死地釘在了那張臉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他往前邁了一步。

  林墨淵又按了一下遙控器。玻璃上方的電動捲簾緩緩降下,深灰色的帘布一寸一寸地遮住了玻璃後面的房間。沈鳶的輪廓在帘布的遮擋下逐漸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簾幕後面。夜梟的腳步頓住了。

  「這扇玻璃是特製的,帘子也是特製的。沒有我的遙控,你打不開,也撞不碎。」林墨淵把遙控器放在沙發扶手上,重新端起紅酒杯,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像是在介紹一件他頗為滿意的收藏品,「不過你放心,她很安全。」

  夜梟的手指慢慢握緊,指節泛白。然後他轉過目光看著林墨淵,那雙眼睛裡所有的岩漿都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冰。轉過身來看他。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燈光落在林墨淵紅色的真絲襯衫上,那顏色在昏暗中像一簇不祥的火。夜梟開口,聲音平得像在談一筆生意:「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能放了她。」

  林墨淵靠在沙發背上,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嘴角那抹弧度緩緩加深。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品味這個問題本身已經讓他愉快。過了幾秒,他偏了偏頭,語氣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真誠:「梟爺既然誠心誠意地談條件……那不如先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畢竟今晚是我的主場,你帶著那些東西進來,我總覺得不太放心。」

  夜梟看著他。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肩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線。他沒有猶豫。他把腰後的槍拔出來,彎下腰放在茶几上——兩指摁著推過去,推到林墨淵夠得著的位置。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夜梟直起身,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外,微微抬了一下——示意自己身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林墨淵的目光在那把槍上停了一瞬——他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沒有料到夜梟他放得這麼幹脆。沒有談判,沒有條件,沒有討價還價,甚至沒有猶豫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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