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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同歸於盡

2026-08-12 12:20:32 作者: 五命死芒

  西郊莊園的後廳里,林墨淵正坐在後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紅酒。夜梟靠在那扇玻璃牆旁邊的牆角,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襯衫被染紅了一大片,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打濕,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嘴唇已經沒有什麼血色。阿九從外面快步走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了幾分,俯下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林墨淵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她說什麼?」

  「沈小姐讓人傳話進來,說她要見您。就在西郊外圍。條件只有一個——夜梟活著。她還說,如果夜梟死了,這他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

  林墨淵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片刻後他放下酒杯,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自嘲還是嘲弄的意味。「她這麼快就發現了那個屏蔽器,比我預想的早了至少好幾個小時。看來我還是低估了她。」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日式庭院,「她知道這是我設的局,知道這裡是龍潭虎穴,知道我不會輕易放她走——但她還是要來。她竟然為了夜梟做到這個份上。」

  他忽然轉身走到夜梟面前,從腰間拔出槍,槍口抵在夜梟的額頭上。夜梟靠著牆,微微抬起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還是和之前一樣——冷,穩,沒有任何裂縫。林墨淵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又想起沈鳶說過的話——如果夜梟死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他。她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他可以在後廳里笑著說要把她關起來,讓她恨他一輩子,生到她不想跑了為止。但此刻槍口對著夜梟,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扣下扳機。不是怕夜梟死帶來的麻煩,是怕她真的說到做到——怕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看他一眼。

  他把槍放下,轉過身,聲音沙啞而低沉:「阿九,讓她進來。」

  沈鳶走進後廳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一個人來的,阿九在前面帶路,她走進莊園暢通無阻,她穿過那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經過那些掛著歐洲風格油畫的牆壁,推開後廳的門。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墨淵,是夜梟。他靠在那扇玻璃牆旁邊的牆角,襯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臉色蒼白,嘴唇因為失血而微微發白,整個人像一把被折彎了但還沒有斷的刀。他抬起頭看見她,眉頭皺了起來,聲音沙啞而低沉:「笨蛋,你來幹嘛。」

  「來帶你回家。」沈鳶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但她沒有哭。往前走了幾步,被打手攔住,然後她轉身看著站在窗前的林墨淵。

  「林墨淵,放我們走。」

  林墨淵靠在窗台上,手裡還握著那把槍。他看著她,燈光落在她凌亂的頭髮和沾滿灰塵的裙擺上,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藍鑽戒指上,她的眼眶微紅,指尖在發抖,但她看他的眼神沒有任何動搖。

  「如果我不呢。」他說,「我花了這麼久布這個局,把每一步都算到了。他在我的地盤上,他的人被擋在外面,只要我扣下扳機,他就死了。我為什麼要放他走。」說著把槍口對準夜梟。

  沈鳶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一把槍。林墨淵看著那把槍,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浮起來,就看見她抬手把槍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如果你殺了他,我就下去陪他。你花了這麼久布這個局,做了這麼多事,無非是想得到我。但如果我死了,你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林墨淵握著槍的手在發抖。她不是在嚇他,她真的會開槍。為了夜梟,她願意把自己的命也押上這張賭桌。

  「為什麼。」他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在問沈鳶,又像是在問他自己,「為什麼你總是選他。我救過你的命,我給你最好的生活,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你做任何事。我比他乾淨——我沒有碰過任何其他女人,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像我對你這樣。他只是比我早一步遇到你——如果我比他更早出現在你面前,一切都會不一樣。為什麼?為什麼你連一點點機會都不給我。」

  沈鳶看著他,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刀刻在石頭上:「因為我愛他。我從頭到尾都只愛他一個人。」

  林墨淵看著她。她用槍口抵著自己的太陽穴,眼眶紅著,眼神穩著,告訴他——這份愛從來不是他能用任何方式改變的事。他忽然覺得那把槍很重,重到他的手指再也扣不住扳機。他的手垂下來,槍口指向地面。

  

  忽然後廳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阿九推門進來,臉色是從未有過難看:「淵哥,敏倫的人從後山摸進來了。外圍防線被突破,阿鬼和雷闖的人正在往裡推進。我們的人擋不住了。」

  片刻後,敏倫走進了後廳。他穿著一身沒有掛任何番號的深色作戰服,腰間別著槍,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裝扮的副官。他看了一眼靠坐在牆角血跡中的夜梟,又把目光落在窗邊的林墨淵身上。


  林墨淵看著敏倫,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敏倫。你居然也來了。你明明不該插手這件事——這是我和夜梟之間的私人恩怨,和軍方無關。」他轉頭看著沈鳶,他的眼眶微紅,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發抖。「你為了救他,請來了敏倫。」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的嘶啞,「你為了他想殺我。你想借敏倫的手,殺了我。是不是?」

  「我只是想救我的丈夫。」沈鳶的聲音很輕,但沒有顫抖。

  敏倫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鳶身側,看著林墨淵。他的聲音沉而穩,像是在戰場上給對手最後一次選擇撤退的機會:「林墨淵,收手吧。你的人已經被我破了,你再這樣下去,只會讓所有人都沒法收場。你放他們走,我讓所有人停手。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追究,軍方也不會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林墨淵看著他,又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把槍。忽然,他笑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翻湧上來,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像是所有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在同一時間決堤。他笑得彎下腰,笑得肩膀發抖,笑到最後連眼淚都笑出來了。那笑聲在後廳里迴蕩著,震得牆上那幅油畫都在微微顫動。

  笑聲戛然而止。他忽然轉身,一把揪住夜梟的衣領,把他從牆角拖起來。夜梟悶哼了一聲,腹部傷口被牽動,血又涌了出來。林墨淵把他按在沙發旁邊,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上,轉頭看著沈鳶和敏倫。他的眼眶是紅的,嘴角還掛著那個沒有完全褪去的笑——不是慵懶的,不是從容的,是一種被命運逼到牆角之後才會有的、帶著苦澀和瘋狂的弧度。

  他往後退了幾步,退到牆角,槍口死死抵著夜梟的頭,「沈鳶,你願意為他死——那我們就同歸於盡好了。三個人一起走,也不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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